(麥加)麥加是個充滿驚喜的都市,景色或許蕭瑟,但當置身於這座穆斯林世界中底蘊豐厚的城市時,無論是敞亮輝煌的清真寺或生氣勃勃的街道、露天劇院,都會讓你有不一樣的感覺。
10年前,我首次到訪這塊聖地,緊接數月後我又履行了朝覲,還記得當時我被該次朝覲者驚人的多元性質給吸引住了。朝覲者飽經風霜的面容帶著歷史、爛漫和戲劇的氣息。
身穿黑袍莊嚴的波斯神職人員、穿著白袍高大熱情的西非經貿商、皮膚黝黑的塔吉克人和成千上萬的巴基斯坦村民,還有蘇丹富豪、俾路支人和帕坦部落人、傲慢的開羅主婦、黎凡特人店主、爪哇人和偶有的歐洲或美國人。當我環繞卡巴聖殿行走時,剎那間彷彿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在我身旁了。
當時,麥加經歷了巨大的變化,因為穆斯林世界的越發繁榮帶動了朝覲者數量。道路與隧道迅速建起;建築物拆除或倉促地興建,這座城市大雜燴的模樣讓我對它的原貌很感興趣。
當我在大英博物館參觀了“朝覲:走進伊斯蘭核心的旅程”展覽(開放至今年4月中)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上述種種場景。有興趣瞭解朝覲的人,可透過這個策劃講究的展覽大開眼界。
朝覲是伊斯蘭信仰五大支柱中的其中一大支柱,若條件允許,每個穆斯林一生中至少必須履行一次。對很多穆斯林而言,那更是他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一個赦免與奉獻的旅程。2011年11月,估計有超過300萬個穆斯林為了那5天的儀式聚集在麥加,可說是個全球人類的大型年度聚會。
大英博物館的展覽既全面又能刺激思考,由朝覲的緣起、儀式,到朝覲者前往朝覲的漫長旅程都被展出。確實,展覽有很大部份凸顯了朝覲者在漫長旅程中面對的危險,以致如何在過程中變得勇敢——穿越沙哈拉沙漠、戈壁沙漠或印度洋。
儘管朝覲者中有很大的差異,但仍有著潛在的共同點,一種難以言喻的一致性。或許這共同點表現於朝覲者的決心和履行朝覲的堅定信念——對目標的執著將來自四面八方的朝覲者團結起來,無論他們來自馬里、阿塞拜疆抑或中國,更別說有何貧富之分了。
展覽會中我收穫不淺。離開展廳後,我去了富麗堂皇的何鴻卿展廳,裡頭在舉行亞洲展覽,也展出了宗教文物:泰國和高棉的佛教雕刻品、印度南部興都教寺廟的青銅雕像。
基於某些原因,身為東南亞穆斯林的我置身於這些歷史文物中時,感到非常自在。這會不會是因為它們其實也是與我息息相關的文化遺產和歷史呢?
朝覲和伊斯蘭的精神——一個完全降服於阿拉的信仰——如此獲得博物館,這樣一個人文啟蒙、專注於探討人性的產物所重視,讓我印象深刻。
另一想法衝擊了我:很明顯的,展廳內大部份參觀者都是非穆斯林,不同信仰的人熱切地想要更認識伊斯蘭。但看來我還要等好一段時間才能看到有關復活節或興都教儀式的展覽在以穆斯林為主要群體的城市,如開羅、卡拉奇,甚至是吉隆坡的大博物館舉辦,而這念頭讓我感到難過。
因此我在倫敦一角,一個靠近牛津大街和法律學院的地方,與擁有不同信仰、背景的各方人士參與了這展覽——嚮往知識的共同想法瞬間將大家連接起來,而博物館也變成了和諧與和平的地方。(譯:張德蘭)(作者是著名專欄作者)(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