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美國知名社會學者霍洛維茲講過一句話:“每一個新紀元都將重新定義過去什麼跟現在仍是相關的,以及過去什麼需要被拋棄的”,這句話其實可作民進黨目前正要轉型的尋路指南針。
政黨轉型從上個世紀90年代開始,就是一個全球化的趨勢,民進黨在1999年也曾經邀請歐洲各國政黨代表來台,召開過政黨轉型國際研討會;但從結果來看,民進黨即使已有8年執政經驗,但“江山易改,黨性難移”,不但至今未完成政黨轉型,講更嚴重一點,民進黨甚至根本就未曾政黨轉型。
如果用霍洛維茲的話來檢驗民進黨,這幾年民進黨或許在形象轉型上略有所成,例如蔡英文的領導風格,但形象轉型並不等於政黨轉型,政黨角色的重新定位,以及政黨路線的重新定義,才是民進黨需要轉型的兩個方向。
以角色定位來說,民進黨雖然已創黨廿多年,但即使國際政經秩序已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兩岸關係也早已進入歷史上前所未見的新紀元,但民進黨顯然並未與時俱進,至今仍堅守創黨時期的位置不變,即使在執政期間,也不改邊緣戰鬥的黨性;用更簡單的話來說就是,即使全世界都變了,連國民黨與共產黨都變了,但民進黨卻依然故我,時間並未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也因為角色定位未變,民進黨當然至今也從未重新定義黨的政策路線,去思考“過去什麼仍是相關的”,以及“過去什麼是需要被拋棄的”,跟民進黨連結的一些關鍵詞,至今仍然是台獨、本土、主權與反中等。
以兩岸關係為例,民進黨之所以被人貼上逢中必反的標籤,就是因為民進黨對中國至今未改冷戰思維,仍然受制於“圍堵”的老八股,而未接受“交往”的新觀念,以至於對兩岸之間任何開放的政策轉變,都採取否定與抵制的立場,過去對簽署ECFA與開放陸生來台等如此,現在對兩岸合作興建金門大橋亦然,理由都是冷戰味十足的“有國安疑慮”,而完全無視於“交往”政策的現實需要以及可能利益。
《華盛頓郵報》的知名專欄作家小道尼最近寫了一篇文章,形容共和黨的政客是“意識形態的偽善者”,至今仍然抱著保守派一些基本教義不放,但這些基本教義事實上並無治理的可行性,然而共和黨許多政客仍然在競選與國會問政時誇誇其談,讓美國政治在意識形態與治理現實之間出現了鴻溝,甚至是重大危機;民進黨目前面臨的困境,其實非常相像,不論是黨綱教義與政策路線,都與現實嚴重脫節,也都沒有治理的可行性。
從這個角度來看,民進黨的敗選檢討其實應該祇有一個目標,就是政黨要轉型,而轉型也應當祇有兩個重點,其一是政黨角色要重新定位,其二是政黨路線要重新定義;民進黨必須從過去廿多年的歷史中,找出“什麼跟現實是相關的”,把它們保留下來,以及“什麼跟現實是抵觸的”,把它們徹底拋棄,除了這兩個重點,其他類似政黨體制改造或選舉策略得失,其實都是無關緊要的瑣碎餘事,不必也不值得浪費時間去大談特談。
民進黨內部有許多人在從政之前都是專研政黨轉型理論的學者,對民進黨因為“黨性難移”而變成“僵化”政黨的原因,以及如何讓民進黨“解凍”,再轉型成為一個活化的政黨,其實比任何人都更有理論基礎;但理論卻必須為現實所用,而漠視現實的政黨轉型,結果必然是加速政黨的衰落。
敗選是轉型的動力,轉型則是民進黨能否開創新紀元的必要條件,而檢驗民進黨政黨轉型成敗的唯一樣本,就是它的中國政策;檢驗的標準則是霍洛維茲講過的那句話,當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看民進黨到底拋棄了什麼。(作者是台灣資深報人)(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