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照:這麼多的“情人節”!


(台灣)2月14日是西洋“情人節”,原名St.Valentine’s Day,源自於羅馬時代一位聖者的紀念日。不過究竟是哪位聖者,他有甚麼特殊的功績,時日久遠,已經不是那麼清楚了。最有可能的是︰這位瓦倫汀神甫在羅馬禁絕基督教的時代,冒著生命危險偷偷幫年輕男女主持基督教婚禮,最後因此被捕被殺,所以後來被教會封為聖者。

“聖瓦倫汀日”原本的重點,是提醒人們基督徒的勇氣,以及遵照基督教儀式結婚的重要。後來輾轉變成了“情人節”,又再轉變為向自己心儀的對象表白的特殊日子。

這樣的節日傳入亞洲,最先在日本流行起來。因應日本社會的傳統男女概念,“情人節”主要由男性用來向女性示好。過了不久,又從“情人節”衍生發展出“白色情人節”(White Valentine)。“白色情人節”是3月14日,“情人節”整整一個月後,用意在於讓“情人節”時收到禮物的人,回贈報答。連帶的效果是讓平日拘謹被動的日本女性,有了一個可以理所當然鼓起勇氣主動向男性表白的機會。

“情人節”傳入台灣之後,刺激了中國傳統上本來就有的“七夕”,也愈來愈受重視。“中國情人節”遵循“西洋情人節”的模式,也就開始強調這一天情人們應該相聚,吃頓浪漫晚餐,濃情相守。

不過“中國情人節”和“西洋情人節”也發展出微妙的區別。“中國情人節”是專屬於已經成為情人的人,兩人儀式性地堅振彼此愛情;“西洋情人節”的範圍則比較廣些,沒有情人的人,也可以送禮物給心中有好感的人,當然也可能收到來自不預期對象的驚訝禮物。

每年12月24日晚上,是西方的“平安夜”,全家團聚做禮拜、望彌撒,紀念耶穌基督出生。然而在教徒沒那麼多的台灣,家庭相聚時節主要遵守傳統“三節”――過年、端午、中秋。“平安夜”也就悄悄地轉變了其意義,宗教的意味淡了,卻留下送卡片、送禮表情意的行為。有誰比情人更適合送卡片、送禮物的對象呢?於是“平安夜”也變相成了另一個“情人節”,情人們要去共進“燭光晚餐”的日子。

類似的情況,也發生在跨年夜。最有名的紐約時代廣場活動,陽曆新年人們不留在家裡,而是跑到街上大家一起“倒數計時”,計時結束互相擁抱,高喊︰“新年快樂!”到了台灣,一般人是不隨便擁抱的,但情人可以、也應該擁抱,於是年終最後一天,情人們又再去吃一頓“燭光晚餐”,吃完後去廣場上等倒數、看煙火,興奮地共同迎接新的一年。

哇,算算,一年有這麼多個實質的“情人節”!情人們當然不嫌多些理由在一起,另外各類商家也當然不反對多創造一些提供大家多消費的機會。“白色情人節”在日本、在台灣,主要都是靠百貨公司的宣傳力量幕嗣的。至於“平安夜”、跨年夜也朝向“情人節”傾斜,西餐廳在後面扮演了重要角色。

台灣曾經經歷過的這種變化,看來也正在大陸發酵。情人間的關係,取代了家人,成為社會上最具能見度與影響力的互動;更重要的,商業市場的能量,成為決定我們如何定義節日並操控節日消長的關鍵了。(作者是台灣《新新聞雜誌》副社長兼總主筆)(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