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公司通過競價排名掙來的錢,可謂典型的不義之財。谷歌(Google)聲明抗拒網絡審查,百度的首席設計師孫雲豐先生不僅沒有自慚形穢,反倒辱罵它說,“我的唯一感受,就是惡心”。他顯然看不起義利之辯,拋出的最主要理由,也是這些天來被人反復拿來“戳穿”谷歌的事實,是這樣一個假設,“如果谷歌佔據了中國80%的搜索市場份額,谷歌的高層主管還會這麼高調的宣稱要不作惡,從中國退出嗎?”
這些人應該明白,對於一個社會事件來說,單一條件的假設毫無意義。假如谷歌佔據了中國80%的搜索市場份額,它當然不會撤,因為它能取得那樣成就的社會,就一定不是現在這個社會。當下的中國社會,能夠佔有80%市場份額的公司,只能是百度,而不是谷歌。
我並不想說谷歌就是英雄,它做得遠遠不夠。在這幾年內,它未必對得起自己的那個“不作惡”(Don’t be evil)口號。但是,我們也要看到,在一個道德矮化的社會,想要成為英雄的人們往往都會被唾沫淹死。一個原因是,人們不相信世界上有這樣的人,有這樣的信念。另外一個原因是,英雄衝動讓更多的人相形見絀,道德破產,為了繼續道貌岸然,只好拼命反擊,惡人先告狀。在20多年來的中國社會,這種現象屢見不鮮。
這其實也是20多年來的教育理念。自從偽正義被王朔等人無情嘲笑之後,“告別崇高”成為時髦。政府主導的學校和媒體,除了習慣性地談點自己都不信的偽正義之外,真正實施的其實是去正義化教育。受這種教育成長起來的很多人,生存策略上跟前輩有了很大的不同,不再為自己的作惡辯解,而是徹底否認世界上有不作惡的人。也因為如此,他們對於自己在言論自由原則上的前後矛盾,也從來不會覺得難為情。
中國政府對於網絡審查,並未有過直接的承認。外交部發言人姜瑜女士還在辯解說︰“中國的互聯網是開放的。”而一位接受《環球時報》記者採訪的清華大學學生則直言不諱︰“如果谷歌公司想要逃避審查,我無法接受”。在一篇被網絡廣為轉載的文章《谷歌退出中國市場並非出於政治道德》中,作者高仁說到網絡審查也很坦然。
他的論證方法很有代表性,那就是不去談審查本身的對錯,而是說“網絡監管中國政府並不是唯一一家”,美國、加拿大的政府都這樣做了——誰都不清白,所以你也別指望我。當然,他並沒有談到這些政府在監管中所面臨的各種壓力,以及由此而產生的行政倫理底線。(大馬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