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差不多3年前，我聽到所謂有智慧的股票經紀和經濟學家所說的“綠芽（green shoots）”會在大崩潰短短6個月後出現復蘇，我感到難以置信。似乎春天的氣息又再次來臨了。也許這些股票經紀和經濟學家也在尋找一些令人鼓舞的美國統計數字，以及一季度合理的股市表現，重提綠芽的出現。我想，最後他們可能是正確的。自2009年春天以來，可怕的經濟痛苦之後，在今天看來，綠芽的出現更為合理，但這仍有一個問題：這些樂觀的聲音，可能輕視了擺在我們前面的復蘇將會是非常漫長而且緩慢的。

從股市看，那些2009年的“綠芽論者”是有好的論點。看股市的3年走勢，自2008年9月雷曼兄弟崩潰後，2009年4月是股市崩潰的黑暗谷底。如果你當時買了美國標準普爾指數或摩根士丹利資本世界指數，你的投資將升值達到60至90%之間。同樣有趣的是，每年似乎有一個“春熱”，在每年的第一季度提昇股市的價格。

但幾乎所有其他衡量標準都顯示，2009年的“綠芽論者”仍然是絕望和天真的。他們所看到的綠芽是錯覺：樓價仍然往下，政府救助還沒有開始，失業率仍急劇下降，家庭支出也因前所未有的槓桿和債務水平而勒住，歐洲的災難尚未得到注意。

漫長而緩慢的

正如諾貝爾獎獲得者Joseph Stiglitz本週初在《金融時報》的文章指出，即使到今天，美國的經濟復蘇進程幾乎還未開始，而新的刺激幾乎肯定是需要的。他指出，最近新創造的就業職位（過去3個月每月約20萬個）幾乎是沒有吸納新增的勞動力，根據他的計算，以此創造就業職位的速度，需要150個月（約15年）美國才能恢復到全民就業。

他指出，通過消費水平的增長去刺激經濟增長，這不太可能很快出現，因為家庭仍然擔心就業穩定性，故繼續減輕債務和賣掉物業。以增加政府支出去刺激經濟增長也是不可能的，因為政府正值前所未有的債務水平，逼使政府削減職位和開支。美國的政府僱員顯然比2008年已經減少了100萬，正如《金融時報》的Martin Wolf指出，美國和歐洲經濟面臨“如山的債務”，美國家庭幾乎仍未開始削減其無法持續的債務水平。好消息是美國的債務槓桿從2008年的水平下降了16%，家庭債務與可支配收入比例從135%下降到約119%，但在英國和西班牙，債務水平仍停留接近頂峰水平。

Martin Wolf說：總之，這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以逃避30年代以來最大金融危機的餘波。經濟學家Reinhart和Rogoff嚴謹地研究過去一個世紀的經濟崩潰，繼續堅持認為，世界經濟面臨至少10年嚴酷的緊縮。綠芽是可能的，但毫無疑問，是緩慢的。

對於亞洲（也許更具體的是對香港和中國）來說，真正的綠芽出現必然是個好消息。美國的穩定增長（儘管是有點乏力），加上北京小心地強調會加強國內消費市場，為香港提供單調但穩定的增長前景，儘管歐洲的經濟狀仍然緊張。在物業價格合理的支撐下，家庭債務在可管理的水平，相對於西方，香港的失業水平比較溫和，我們的經濟可能提供適當的避風港。對於新的行政長官（不管他是誰），這都可能是一個好的開始。

（作者是公共政策研究公司Strategic Access總裁，他曾任《金融時報》駐港特派員，是《The Hong Kong Advantage》作者之一）（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