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20世紀初的日本熊本縣水俁鎮是一座相當平靜的小鎮。該地4萬人口中的大約四分之一從事務農與捕魚。該地山明水秀以豐富魚產聞名日本。1908年,水俁鎮政府以經濟發展為由,允許日本窒素氮肥公司在當地建廠。這一重大決定從此改變了當地超過一萬人的命運。
隨著世界化工業在一戰與二戰之間開始蓬勃發展,這間工廠隨後迅速發展,先建立合成醋酸廠,在1949年再接再厲生產氯乙烯。氯乙烯在當時可說是世界尖端科技和“先驅業”之一。在高峰時期,這間公司的氯乙烯產量占日本全國總產量的三分之一。這間工廠可說是當地政府的“財神爺”。當地受這間工廠直接或非直接聘用的員工佔地區工作人口的四分之一,超過一半稅收來自有關工廠及其員工。
在生產氯乙烯和酸醋的過程中,該廠使用大量的水銀(或稱泵)作為有關化學反應的催化劑。大量水銀隨著未經處理的廢水排放到附近的水俁灣被水中生物所食,接著再轉換成甲基氯泵和二甲泵等有機泵化合物。這些劇毒最終隨著食物鏈進入動物或是人類的身體內。
儘管當時有些居民非議該廠作法,但是政府以經濟效益反擊,政治人物也聲稱會將居民的健康安全作為最高考量。然而,事後的調查發現,當地政府與廠方都曾經隱瞞該廠操作的安全性。
1950年,水俁灣附近海面開始出現許多死魚,捕魚收穫也開始大量減少。隨後,人們開始發現此地區的貓出現不尋常現象,例如走路顛簸,脾氣不定甚至最後投海自殺!但是有關問題也沒有獲得當地政府重視。1956年,來自入江村的一名小女孩成為了第一位人類病患者,進入醫院一個月後死亡。隨後陸續發現當地越來越多居民也患上此怪病。患者在開始時口齒不清與走路不穩,末期時甚至手腳麻痺不能抓握小物件,感官不靈,最後神經失常和高聲大喊至死。由於事態嚴重,當地政府隔年要求熊本大學醫學部插手幫忙查出真相。水俁病(Minamata Disease)也正式成為了一個醫學名詞。截至1956年10月,相同病症的人數多達40人,當中14人死亡,死亡率高達36.7%。
1959年,熊本大學醫學部的研究小組發表正式研究報告指出,水俁病源頭於這間工廠所排出的有機水銀。然而,這間工廠不僅拒絕與該研究小組合作,也否認這間工廠所排出的廢水造成災難。此外,這間工廠欺騙民眾建立了廢水處理設備,企圖欺騙民眾,卻繼續把含有劇毒廢水排入海中,甚至是對異議者進行文攻武嚇。
在首宗病症的12年後,日本政府終於承認該廠所排出的有機泵是水俁病源頭。1971年,水俁區受害居民向窒素公司提出訟訴。兩年後,法院判處這間公司必須立即付出高達3200萬美元的賠償金。患者也可以同時向這間公司和政府索償相關的醫藥費用。
直到今日,雖然受害者已經與窒素公司和當地政府達至賠償協議,但是還有很多正在等待被確認的受害者申請賠償。人們不僅不滿這間公司不負責任態度和做法,對當地政府在過去數十年的監管疏忽以及並未在事發時及時進行更嚴格管控感到憤怒。有關課題至今仍然是日本政治界的一大禁忌。
從這起不幸事件中,我們不僅看到有毒化工產品的複雜性及危險性,更看到了執法當局很多時候為了經濟利益,缺乏科學和專業咨詢以及嚴格監督的情況下,讓某些高危卻又自譽“先進尖端工業”的工業操作。雖然在短期內得到經濟利益,但是長遠來說不僅破壞環境,更禍害數代子孫。我們是否要如此公害在這一片土地上重演呢?(作者是化工系博士)(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