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首選戰的黑材料此起彼落,像回南天氣一樣,渾身不自在,透不過氣來。在這段鬱悶的日子,難得社會還流著一股正氣,633名學者集體聯署捍衛學術自由,向親中勢力的干預和打壓,發出堅定的回應,猶如春日的暮鼓晨鐘,空谷足音。
大學學者的特性是獨立自主,不願受人擺佈,更厭惡政治干預或思想指導。捍衛學術自由的工作從來不是唾手可得,或者理所當然,像公眾要求立法會調查高官干預教院,以及近期要求討論學者被政治打壓等事件,建制派都提出反對,理由不外乎:這是個別事件,香港有言論自由,怎能因為某人被批評幾句便要討論。
建制派可能習慣享用政治免費午餐,對學者被口誅筆伐態度冷漠,對中聯辦干預特區事務更失去知覺。不論是回歸前後,改名前的新華社或改名後的中聯辦,官員從來都是中央在港代表,說話從來都是有備而來,不會無的放矢,分別只在於回歸後,中聯辦不僅負責聯繫駐港機構和促進兩地交流等事務,還要在特區“有所作為”,發揮更大的影響力。
對於宣傳文體部長郝鐵川煞有介事,三番四次批評鍾庭耀的民調“不科學”,還有黨報發動如狼似虎的輿論攻勢,若不是政治敏感度不足,也不會相信事件如港大校長徐立之所定性的學術之爭。無論鍾庭耀的研究水平如何,或高或低,也犯不著由官員出來指正,何況郝鐵川不是普通官員,難道《基本法》保障的學術自由,學者研究的題目和方法,也需由中聯辦協調?
特區的第二個權力中心
中聯辦涉足特區事務愈來愈廣泛,難怪曾蔭權可以樂得清閒,與“飯飯之交”吃喝玩樂也無愧於心。面對一次又一次的中港衝突,北大學者罵港人是狗,以至學者被圍攻,特區政府也無動於中,讓矛盾情緒不斷升溫,讓謾罵文化不斷擴散。大學校長對學者被打壓也置身事外,難道如科大校長陳繁昌所說,不作干預就是保障學術自由?
在大學與國內發展更緊密的合作關係下,我們對校長可以義無反顧的支持自己師生,已不抱期望。然而,當左派鋪天蓋地向學者作人身攻擊,甚至要求校方開除學者,這連串對學者的批鬥與打壓,已不是學術辯論,反像文革一樣恐怖,為什麼校長不可以義正詞嚴,重申大學保障學術自由的既定政策和立場,以示維護院校自主的尊嚴?
中聯辦干預特區事務,左右特區政局,已是路人皆見的公開秘密。從特首到各級議會的選舉,以至立法會轄下委員會正副主席人選,中聯辦的影響力無遠弗屆,早已成為特區的第二個權力中心。如今,第二個權力中心不甘扮演黑手,竟走上前台當打手,港人能不醒覺,捍衛學術自由的堡壘與文明理性的討論空間?(香港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