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麗琴‧入土居不易


不久前,我回鄉出席長輩的葬禮。長輩安葬在某新開發風水墓園,離市區很遠,驅車需一小時。

墓園佔據連綿山頭,由於開啟不久,到處仍可看到剷泥機運作。

據悉,好風水兼具永久地契的墓穴價碼不菲,至少5位數,對窮苦人家來說,已可購買廉價排屋了。

而在這之前,我去了歷史悠久的義山掃墓。如今的義山多採用現代化管理,雜草叢生的情況已不復見,惟仍有一些年久失修的墓穴下陷,墓位的間距也一年比一年擁擠。

因此,當我站在一望無際,已砍掉了大片樹林的新墓園山頭時,除對已逝的生命感到唏噓和難過,也無限感概。

為了幾呎葬身之地,人們擇風水寶地,伐木開山,讓山林無數生物無棲身之地,墓園建成後,還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何謂死人與活物爭地,莫過於此。

難怪中國人大嘆:生時做房奴,死後做墓奴!在中國,由於寸土呎金,墓地價格狂漲,若沒遺下幾萬人民幣身家,休想入土為安。

由於利潤遠高於房地產業,殯葬業甚至連續入圍“中國十大暴利行業”。電影《瘋狂的賽車》就藉一個瘋狂的葬禮配套,暗諷此行業。

大馬雖未到如此瘋狂地步,但普遍面對兩種問題。一是身後事越來越不便宜,二是墓地難尋。

墓地難尋涉及土地規劃、資源分配和風俗問題。例如,友族葬禮講究迅速節約,墓地也佔地較少,惟一般華人不能接受如斯葬法。

也有人選擇火葬,但骨灰塔靈位價格也日益趨升。有者甚至等同一輛靈鹿價,又豈是人人有“富”消受?

可見,貧富差距擴大的問題已從陽間伸展到陰間去了。身後事如此令人懊惱,除了供不應求和商業炒作的因素外,也與華人“薄養厚葬”的觀念脫不了關係。更有人說,“孝心不打折”,對於長者的葬禮,萬萬不能省。

死人是活人的面子。傳統上,葬禮不但要辦得風光體面,墓地的面積也要大。因此,一些海外城市雖然倡導海葬、樹葬、花葬、崗葬等,但試問又有多少人願意就此塵歸塵,土歸土,回歸大自然?新式殯葬,終難成氣候。

按照目前趨勢,為生活奔波的人們啊,生前蝸居,死後貴葬。看來,不管生死,都益發居不易。(大馬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