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最近我在巴黎,到“大皇宮博物院”看展覽。“大皇宮”是巴黎的許多博物院之一,內子曾建議我去看著名的時裝攝影師赫爾穆特.紐頓的作品回顧展。他在2004年去世。
雖然紐頓的工作是展現時裝設計師如聖羅蘭的設計,不過對於如何呈獻這些服裝,他有非常獨到的見解。沒有例外的,他的模特兒都是漂亮、強壯、甚至有運動員體形的女性。他不要靦腆的姿態,他的照片,以幾乎是對抗性的姿勢來表現女性。
那個寒冷的春天下午,參觀紐頓展覽會的人龍排到街上。老的、小的、巴黎人和遊客,顫抖著長達兩小時,交出11歐元入場。在裡面,他們見到的是大規模的展覽,在他的漫長職業生涯中拍下的數十張照片,還有他妻子瓊恩製作的錄像。
作者作品引發爭論
迎接他們的也有巨型作品。一些展覽室的牆上,懸掛著巨幅照片,幾乎全是裸體的女性、正面的全身、自豪地高高站立。這項展覽會果敢強勁,引發了一些關於紐頓是憎惡女人者,還是男女平等主義者的爭論。我看了整個展覽會後,傾向於認為是後者,縱然是不自覺的。
我在參觀展覽會時,既觀看照片,也同樣觀察民眾。民眾尊重這項展覽會,就和尊重歐洲早期繪畫大師們的作品展覽會一樣。他們知道這是藝術,一個偉大攝影師的作品。他們付了不少錢來觀看。
面對著裸體照片,沒有人竊笑或者感到驚恐。沒有人因為道德上的憤怒而尖叫著跑出展覽室。我沒有讀到報導說有人在看了紐頓先生的作品後,受到刺激而強姦任何人。博物院外面沒有人抗議。
藝體色情自能分辨
巴黎人對紐頓先生的平靜反應,可以有幾個解釋。一些人可能說,他們道德太過敗壞,看了這種正面的全身裸體也不為所動;另一方面,也可以說法國人是成熟、有見識的人,知道當某些東西是藝術的時候,因此值得尊重,當某些東西是污穢的、色情的時候,因此不值得尊重。那些不同意的人,總是可以選擇省下錢來,留在家裡。
我從巴黎寒冷的天氣飛回家,置身於家裡的炎熱中,發覺自己被載進另一個世界,不只是天氣上如此。當數以千計的巴黎人排隊,要參觀紐頓的展覽作品時,在國內,一個古典芭蕾舞蹈團、衣著完備的,被禁止在馬來西亞表演給人數少得多,不過也是付費的觀眾欣賞。
吉隆坡也許不是巴黎,也許還沒準備接受紐頓的裸體。畢竟一些年以前,費南德.波特羅的胖裸雕塑展被取消,以防我們中的一些人看到巨大的乳房和臀部後,變得太興奮了。不過,禁止芭蕾舞似乎是非常沒有見識的事。畢竟每週末,我們有數十個小女孩,穿著芭蕾舞裙去上課。我自己小時也曾學過芭蕾,我不認為我的父母把我送去學芭蕾舞時,是準備讓我過不道德的一生。
沒有人會被逼去看
不過,要點其實是這樣的:為什麼政府要決定我們應或不應看什麼,或者看誰?尤其是當我們在談論付錢出席這類演出的時候。單單是這樣,觀眾就是有限的,因此,我們的當局所想像的不管是什麼“不道德的”影響,自然大大減少了。沒有人被強迫去看任何東西的。
即使這項禁令後來撤銷了,破壞已經造成,政府再次令我們尷尬,更大的羞辱是,在新加坡受窘。
要求停止這些無謂事件,是太過份嗎?我們正迅速得到的名聲是,這是一個沒有藝術家要來的地方。不過,更重要的是,為什麼由那些一無所知的人來審查文化藝術?在一個關於強姦犯的一部電影受到慶祝的國家,為什麼我們審查舞蹈表演、女歌手,以及並不大男人主義的男子?哪一個害處更大?
或者我們的藝術審查員放眼大選,想像芭蕾舞是我們投票的一個項目嗎?(葆叢翻譯)(馬來西亞南洋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