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壯:陳沖必須牢記的八字箴言


(台灣)陳沖當了台灣行政院長後,白髮增多了,倦容也隨時可見,跟吳敦義當院長時的精力充沛成了鮮明對比。

吳敦義是天生的政治動物,當院長手握大權,對他而言是得其所哉也不亦快哉,但他在院長任內之所以能表現得那麼生龍活虎,另一個原因是他有一個替他處理疑難雜症的秘書長林中森,讓他可以心無旁騖地專注於重大政務,不必疲於奔命要過問每一件事情。

而且,林中森是吳敦義信任的人,也是他自己挑選的人,即使外界對林中森有不同評價,但他們多年共事經驗,卻讓林中森可以像吳敦義的身外化身一樣,替他先行過濾、整合各部會的意見,吳敦義即使不親自批閱每件公文,也可以從幕僚長簽註的意見中,找到裁定可否的依據。

但陳沖的秘書長林益世卻跟林中森完全不同。他雖有政治經驗,卻缺乏行政經驗,比陳沖更不熟悉行政機關運作;而且他是馬英九欽定指派的人,並非陳沖自己選擇的人,院長與秘書長互不熟稔,在內閣史上實屬少見。

也因為閣揆與幕僚長是這樣的關係,可以想見的結果是:秘書長送呈院長的公文,通常祇會簽名畫押而未簽註具體意見,以至於陳沖必須詳閱每一件送上來的公文,案牘勞形乃是必然,延宕決策時機也是意料中事。

尼遜曾經講過一句話:“最糟糕的領導人,就是在地圖上每個角落都可以看到他的影子。”

陳沖目前的處境就庶幾近矣,更糟糕的是,他是被議題追著跑,每天被動因應猶嫌時間與體力不敷使用,遑論主動開創議題推動政務;再加上陳沖的政治歷練不足,個性也太過謹小慎微,很難抗拒或者調合來自各方的利益壓力,更難以做到抓大放小、當斷則斷的魄力要求,以至於許多重大政務懸而未決,並進而引發民怨。

以核二廠一號機斷裂7根錨定螺栓為例,類似事故在全球核電史上前所未見,當屬核安重大事故;但台電卻隱匿事故長達半個多月,並且一派輕鬆表示祇要換了螺栓即可繼續運轉,完全無視於核安危機可能爆發。

但陳沖的處理卻是:找來原能會主委詢問,要求重視,而且完全相信原能會的說法,認為7根螺栓斷裂尚未達核子事故層次;也就是說,陳沖接受了台電祇要更換螺栓即可繼續運轉一號機的決定。

陳沖並非核電專家,當然要尊重專業意見,但即使是不具專業的外行人也知道,錨定螺栓是固定反應爐的“錨”,如果錨都斷裂了,爐將危矣,又豈是更換幾根螺栓即可保證安全無虞,陳沖除了該聽專業意見,更此站在人民生命安全的立場,當機立斷下令一號機停止運轉,這才是他當院長該優先拍板定案的大事。

另一件他該立即拍板定案的大事是二林園區的轉型。中科四期的開發工程多年來一再引發民怨,農民北上抗議陳情更是未曾間斷,但現在面板產業已趨沒落,友達更明白表示已無意進駐,即二林最初設區建廠的目的已不復在,轉型是政府應為當為之事,也是唯一選擇。

但直到現在,國科會雖然早已上呈公文建議轉型,但行政院卻遲未決斷,而以召開協調會的名義拖延,與民搶水的引水工程也仍將繼續,以至於讓涉及利益的各方勢力有機可乘,更讓民怨難以消弭。二林園區轉型,本來可以讓陳沖在組閣後立即得分,但當斷未斷卻反而讓陳內閣失分。

馬英九雖然力挺陳沖,但總統相挺不如民意力挺,陳沖應有的政治覺悟是:他在凡百上千的政務中,必須要有優先順序的選擇,也必須要求他的幕僚長替他分憂解勞,否則“瑣瑣以為能”的結果,不但會造成效率低落,更將引發民意反彈。

核二廠一號機的處理,二林園區的轉型,以及物價引發民怨的政策作為,是考驗陳沖的3項迫切課題;接下來汛期即將來臨,可以預見還有更多不確定的危機等在他前面,陳沖必須牢記“抓大放小,當斷則斷”的八字箴言,否則即使做到累垮了,也不會留下任何政績。(作者是台灣資深報人)(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