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自從上月梁振英當選下屆行政長官以來,中央政府一直鼓吹大和解、大團結。先有國務院港澳辦主任王光亞提出“選舉結束了,大家就應該要在香港實現大和解、大團結”,接著在梁振英上京接受委任狀時,溫家寶總理期望他領導的新班子“可堅持團結香港各界人士,消除分歧與矛盾,以及成為清廉的為政者”,以求政通人和,凝聚人心,開拓施政的新局面。胡錦濤主席也期望他能團結帶領社會各界人士。這些囑咐,與梁當選後矢言面向全港700萬人,前後呼應。
“大和解”一詞,可說始於1995年台灣民進黨主席施明德。當時他提出大和解,作為解決長期困擾台灣政治的本省/外省族群對立及治療“二二八”帶來的創傷,大抵上參考了南非那時成立“真相及和解委員會”的概念。他認為台灣唯有踏出寬恕的步伐,誠懇對待歷史真相,透過大和解才見出路。不過,施明德的大膽主張,得不到其黨內同志或國民黨的認同,備受各方謾罵非議,最終他不得意地下台,後來退黨。
在香港,回歸後也有民主派人士(包括張文光、劉千石及我)曾提出過“大和解”,以求化解自1989年“六四”事件以來“愛國陣營”和“民主派”之間的長期對立,並求大同、存大異,但不是遭到民主派內非議就是不為理會,不了了之。
直至今年2月,特首選舉戰幔展開,民建聯前主席曾鈺成又再提起“大和解”,並表示建制派與泛民主派之爭只屬“人民內部矛盾”,引來社會討論。現在,種種跡象顯示,中央政府有意推動大和解,但大和解的全面涵意為何,似仍需透過持續的政治討論和互動去掌握。不過,觀乎“大和解”概念的歷史背景,總不會只是指選舉後“梁營”、“唐營”握手言歡而已。
我曾指出,今次特首選舉梁振英以建制內“挑戰者”、“改革者”去定位;以“穩中求變”為路線,相對於唐英年的“穩中求進”,較傾斜於一般老百姓的需要及利益,並承諾採取進取的社會和經濟政策,正視不斷擴大的貧富差距。梁的勝出必會帶來特區政府和建制內的政策思維轉變——如何看待及處理社會深層矛盾及年輕人和中產的疏離現象。
北京對梁振英的支持,亦反映中央對港政策也在調整,不再像九七回歸過渡期及回歸早期高度依賴商界以穩定香港局面,以為這樣才最有利於維持資本主義不變及經濟繁榮。
承認多元兼容
求同存異
社會階級矛盾以外,也需面對和適當處理香港內部政治對立分化的不斷惡化——當中有施政及政策矛盾,但主要還是由於普選民主化爭拗和中央與民主派的關係,造成勢成水火之局。
在任何政體(無論是民主或是專制),社會利益和黨派利益分歧乃為常態,只能融和,不能消除。因此政府需具備處理矛盾分歧的政治技巧與能量,並能展示包容,尋求理順。而具公信力的民主體制有助於協調一個政治多元化的社會。因此做好2017/2020雙普選,尤其關鍵。
大和解不是把多元聲音歸於一元,也不是一個陣營吸納另一陣營,而是承認多元兼容,求同存異,促進對話,互為尊重,致力共識。同時,大和解也不應變為緊束衣,以團結環繞現狀的既得利益為名,而令政府失去應有的回應民情民急、政策要面向各界全民的責任。當然,在推行改革時,要尊重“路徑依賴”的實際情,明白欲速不達的道理。
願望“大和解”之說能帶來新思維、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