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中國最近傳出驚人的鉻毒膠囊事件。一些不法廠商利用皮革廢料製造工業明膠，再銷售到浙江等地生產藥用膠囊，使得膠囊中含有毒的鉻元素，民眾服藥時吞下這些膠囊，將對身體造成傷害，其危害不下於當年的三聚氰胺。猶不只此，明膠廣泛用於食品、醫藥和化妝品，200多億元人民幣的問題膠囊，已流入市面。

消息傳出，驚恐的情緒立刻蔓延。公安部在浙江、河北、江西等地立案調查，逮捕9人，刑事拘留45人，查封了80條非法生產線，查扣了用工業明膠生產的膠囊7700萬粒。報紙刊出一條長達300餘米的膠囊“彩虹河”，是工廠趁夜拋棄，堆滿溝渠順流而下，怵目驚心。

湮滅證據的作法，還包括製毒鉻膠囊工廠廠主自己放火，甚至地方政府還派公安襲擊採訪的記者，企圖掩蓋。不僅意圖避禍，也因為它是地方的產業鏈，比如河北省阜城縣前宋村，是規模龐大的明膠生產工廠，遭到嚴打後，40多家作坊夷平，數千村民面臨失業。官民一體，形成了共犯結構。

食品藥物安全亮起紅燈，到了嚴重地步，像毒豆芽，用激素催長加上漂白後銷售，算小兒科。地溝油、毒奶粉、黑心衛生紙、假酒、偽劣香菸層出不窮，加上空氣、水污染，中國人似乎生活在一個“有毒世界”。

走訪外國，呼吸乾淨的空氣，飲用安全的飲水，使用高品質的食藥和用品，能不興移民的念頭？享受高環境品質的生活，不也是一項人權？

蓋洛普民意調查，有2200萬中國人想移民外國，而以美國為首選。這些人之中，未必人人能夠如願；但把孩子送到外國讀書，學成在就讀國就業、不要歸國，幾乎是留學的“第一志願”。

據胡潤富豪榜與中國銀行去年對980名中國富豪的調查顯示，其中46%考慮移民海外，且已有14%提交移民申請或已移民。可是，即使2200萬人通通出走，還有13億人留在中國，出走的人依舊有千絲萬縷的繫絆；即使他們帶走了一部份財富，中國黃土地將繼續蓄養人民走向富強，逐步崛起，也仍將擁抱出走卻不適異域而回歸的流蕩兒。所以，“出走潮”只是一時的正常反彈現象，西方媒體謂為“新覺醒”，是偏差的瞭解和結論。北美僑界越來越多人選擇回國定居，這種“迴游”現象又該如何解釋？海歸成為趨勢，代表機會和發展的“中國魅力”並未減退。反而，相對於出走，卻可以看到堅持留在中國的人民，產生覺醒、付諸行動，投入了衛護黃土地的自救行動。

去年中國至少有18萬件群體事件，反對貪腐無能、環境污染、工作條件與社會不公。從正向解讀，反映了中共統治有極大改進空間，長此以往將難以維繫政權；從反向解讀，是越來越多人民有了自覺，與其期待官府，不如自立和自力救濟，不再隱忍、不再順從，要抗議、要行動才能自救。

最可觀的，是環保意識抬頭，維權行動組織化、頻密化，成為非關政治卻最具正當性的社會改革力量，其發展沛然莫之能禦。

隨手舉例，最近天津萬名市民聚集，反對聚碳酸酯化工廠建廠；海南鶯歌海鎮爆發大規模警民衝突，上萬民眾反對興建燃媒電廠；長沙萬人聚會反對開發垃圾場；媒體盯上華北的高爾夫球場，揭批濫採地下水、嚴重污染環境，造成河流乾涸等生態污染；甚至地方政府都出面抵制興建核電站；秦皇島市為渤海漏油污染，讓美國康菲能源公司和中海油賠了4800萬美元。

不要忘了，揭發鉻毒膠囊的，是中央電視台“每週質量報告”，一反過去官媒的報喜不報憂。與其讚美央視的心態改變，能夠跟隨民意與時俱進，更要體認形勢已站在人民這一邊，社會的主流價值大到無從忽略。

走在媒體之前的，還有許多環保鬥士和中介團體，大聲疾呼、領導環保維權潮流。比如“北京自然之友”，鼓吹中國人處理廚餘，可以讓垃圾總量減半。他們提醒注意90%的地下水、45%的湖泊已遭汙染，7億中國人正在喝汙染的水。

比如，前《光明日報》記者戴晴，已從政治民主的關切移往水壩對生態的戕害，其視野不僅只中國，而且及於全球低度開發國家。她的轉變，具有象徵意義――爭民權和人權，不如爭取環境權更能啟迪人心，而且在不引起當局猜忌的情形下，能夠結合眾志，形成改造社會的力量。

又如馬軍，這名中國環保鬥是最近才到舊金山領取戈德曼環保獎。他開發了中國第一個水污染公益數據圖，發佈中國水污染地圖，整理出大企業在中國製造污染的名單，幾乎讓所有公司回應改善。

這些人及團體選擇留下，在黃土地上打拼，他們是公民社會的先驅，主流價值的倡導者，他們將喚醒社會，結成行動，改變中國的地貌和心態。相對於出走的富人，他們將是中國的中堅和希望，自救的啟蒙者。（作者是旅美資深報人）（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