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裕如:美國正流失競爭力


(美國)美國聯邦參議院5月8日封殺了維持學生貸款低利率的法案。從今年7月開始,美國大學生的貸款利率將從3.4%倍增到6.8%,幾乎所有大學生讀書的財務負擔都增加一倍,問題不能說不嚴重。

參議院民主與共和兩黨都贊成延長學生低息貸款,但投票結果卻適得其反。對於通過法案所需的資金既達不到共識,兩黨又各持己見,受害的是全國700多萬名學生。美國國會的低效能,人民對它支持度已不到10%,從這項法案的應過卻未過,再度得到明證。

羊毛出在羊身上,延長學生低利貸款的補充資金,民主黨主張提高部份私營企業的薪資稅,共和黨認為妨礙商業及創造就業;共和黨主張取消健保基金來填洞,則不符民主黨的核心理念,犯了奧巴馬總統的大忌。南轅北轍的兩黨,缺少為學生奔走呼號、務底於成的企圖心,任由歧見毀掉一項必須通過的法案,然後彼此互相攻訐,展開口水罵戰,讓人更為齒冷。

這種憤怨,恐怕還不止學生而已,包括父母甚至祖父母都受到牽連,形成改變美國社會面貌的重要變數。以前的美國孩子,高中畢業就可以獨立、就業養家活口;30年後的現在,下一代背了一身學貸,每個學生的平均學貸債務比10年前增加了25%。這些激增的債務,對納稅人產生直接影響。因為80%的學生貸款由政府資助或擔保,學貸壞帳多了,不啻全民買單。美國學生的貸款債務已超過1兆美元,使得債務泡沫的風險日增。

就業不理想的畢業學生,恐怕一生都還不清學生貸款,只好向父母或祖父母伸手,或繼續住在老家,以節省開支,“啃老族”遂成為新世代的另名。甚至,一身學債的年輕族群,還可能影響房市復蘇――信用不佳很難合格申請房貸,首次購屋者遂大批減少。國會議員大概想不到,學生低息貸款未通過,還會有這種經濟副作用。

學貸債務升高,當然與學費飛漲脫不了關係。70年代念柏克萊加大法學院只要700美元,按現在物價水準約2700元,但現在法學院學生要交4萬6000美元,讀大學成為窮人的豪華奢侈品,或終生的債務纏身。

相對而言,有錢人的子弟輕易受高等教育,成為社會菁英、領導群倫的貴族階級,更增加了社會底層的被剝奪感――政府用大量金錢去紓困銀行、打不義戰爭,卻以刪減教育經費作財源。窮人想讀大學另有途徑,就是從軍,大兵法案提供服役完畢的軍人讀大學的經濟支持――能在伊拉克、阿富汗戰場全身而退,才有讀大學的命。

大學之門變窄,修業時間拉長,晉身的幸運兒仍未必能以時間換取空間。有的州為了刪減經費,被迫取消不少科技與醫療課程,因為這些課程的成本較高,需要用到大量器材,在學科收費劃一下,理工科成為賠本生意和優先裁掉的對象,轉而開辦成本較低的人文或通識學科。辦學的目的,不再是培育國家社會的人才,而是求生存,又怎能辦得好?

然而,大學之門難入,也難出。哈佛大學公佈的一項研究顯示,美國只有56%的大學生在6年內完成4年教育、獲得學位。

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去年的報告指出,追蹤18個國家的大學畢業率,結果美國排名最後,只有46%的大學生完成學業,落後於日本、前蘇聯國家如斯洛伐克、波蘭。

OECD進一步分析34個國家的教育水平,顯示美國擁有數學和科學文憑的年輕工人低於平均水準,落於韓朝、英、德和其他19個發達國家之後。每10萬名就業的25至34歲的美國工人中,約1472人是數學和科學系畢業生,排名最高的韓國3555人。美國如不是仰賴移民,其領先世界的科技實力,根本是空殼子。

美國教育持續不振,已經重創了國家競爭力,甚至到了危害國家安全的地步。奧巴馬總統無力回天,他錯誤的在任期內未優先振興經濟,而把主力用於推動健保,結果一事無成。國會反對黨的為抵制而抵制,使國家陷於虛耗和空轉。政客誤國、教育不振、社會痛苦、青年失落,一切似乎要等經濟復蘇便能自然恢復舊貌。但是復蘇遙遙無期,美國將有“憤青”的世代出現,影響深遠。(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