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許多人一定看過宮崎駿的《天空之城》,知道《天空之城》的概念是受到18世紀英國諷刺作家史威夫特(Joanthan swift)《格列佛遊記》很大的啟發。我最近花了470英鎊買了該書的限量典藏版,又重讀了一次。《格列佛遊記》裡寫到:有次他飄流到一個“天空之國”,以前譯為“浮島國”(Laputa)。這個國家有兩部份,一部份飄浮在天上,另一部份則在地面。高高在上的部份住了國王、王后及貴族統治階段,他們迷信純粹的形式數學,甚至國王的食物都被切成方形、菱形、橢圓形或各種樂器的形狀。由於迷信數學,他們做件衣服都要用4分儀等器具來量身高體形,做出來的衣服簡直不能穿,蓋出來的房子也歪歪扭扭,不成形狀。這個高高在上之國有許多科學專家,他們在地面的首都有個發明設計學院,要把他們的價值推展到全國,這些專家好像很有學問,很有創意,但都古怪至極,例如河邊有個磨坊,他們把它拆掉,在山坡上重蓋一個,至於水的來源則要在山上另建一條運河;另外有專家致力於要從南瓜裡提煉出陽光;有的專家則要將糞便還原為食物,有的專家則希望用蜘蛛絲取代蠶絲。這些都是偉大的荒唐創意,當然把整個國家搞得一塌糊塗;格列佛有個朋友按常識做事,房屋整齊漂亮,田地也蔥綠繁茂,卻被專家及人們指責。
史威夫特對這個國家的描寫,諷刺的重點有三:
一、當一個國家有一個高高在上的統治及專家階級,他們由於擁有做錯事而硬拗到底的權力,因而他們的偏執會無限大。
二、專家和權力結合,縱使偏執,但也有本領把這種偏執講得似乎很有道理,很有學問。“天空之國”(浮島國)就是在諷刺專家偏執所造成的“專家暴政”。
三、研究思想史的都知道,18世紀是啟蒙時代,但歐洲各國的啟蒙多少都有點過份的意識形態化,只有蘇格蘭的啟蒙著重不離開常識的知識,不離開現實人生的道德理想,而史威夫特就是蘇格蘭啟蒙運動的一員,他的《格列佛遊記》基本上就是在諷刺人性的惡劣成份,“天空之國”(浮島國)就是指出當高高在上的權力與專家結合,它會因為整個系統化的偏執,造成反常識的假知識,使整個國家被這種假知識所誤導,成為荒蕪之國。
我最近在許多場合談到史威夫特的《格列佛遊記》並認為他諷刺的“天空之國”(浮島國),簡直就是今日的寫照。今天高高在上的王國,有一堆所謂的似是而非的專家,這些專家官僚完全沒有常識,根據他們自以為是的偏執假知識而治國,甚至還自我美化說是“改革”,當做錯了一堆事情受到人們強烈反對及反彈,仍拒絕承認改過,只用“溝通不良”意圖來閃避重點。當代心理學塔芙瑞斯(Larol Tavris)及亞隆森(Elliot Aronson)合著的《錯不在我》指出,人們在犯錯後通常都不會面對問題坦然認錯調整,而是透過各種心理防衛機制,將犯錯的責任推給別人,而“立意良善、溝通不良”即是最常用的一招。當一個政府鬧出那麼多問題,而仍不去思考問題的關鍵,仍彎彎曲曲在說自己的錯是對,它的自我改革將永不可能!(作者是台灣著名時事評論人)(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