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有人問我,在美國這十多年,最令我驚嘆的現象是甚麼?
“驚嘆”往往是相對的,是比較後的結果,一些事見怪不怪,無“驚”可言,也未必可“嘆”。美國一些事讓我驚嘆,因為在我的國家幾乎是天方夜譚,比如說,知識份子的客觀與公正。
客觀與公正,本來應是做人基本原則,不管你是不是知識份子,可是大馬與美國天各一方,想不到這種“基本”原則,兩國很多知識份子情況竟然也有天淵之別。
美國總統奧巴馬是民主黨人,算是自由派,可是執政這幾年,還是沒有把經濟搞好,美國自由派知識份子沒有放過他,紛紛出書抨擊。這些知識份子當中,不少當年大力支持奧巴馬的改變口號,現在他們要求奧巴馬改變。
批判政敵不難,批評你討厭的人很容易,但批判你喜歡的人,包括“自己人”,就不簡單了。但,這就是公正:只看議題,不問對象。
這種事,在我國好像是奇思夢想,一般人做不到,連很多知識份子也不敢做。有人說,這與惡法有關,其實是藉口。美國幾百年前也有打壓言論自由對付報館的事,可是知識份子有骨氣,更何況有許多事與惡法無關,比如說你看過幾本佛教徒批判佛教的書,基督徒批判基督教的書,國陣支持者批判國陣的書,或民聯支持者批判民聯的書?其實,不要說書,連這種自我批判的文章都不多見!除非你是批判外人與他者,有多少人不是一見“批判”二字如見鬼?
我國也有不少知識份子與大學講師或教授好談批判性思考,可是往往只是在課堂里教,口沫橫飛,行動上是侏儒,不做“冒險”的事,不見他們如何落實其批判性的精神。許多大學講師教授說時下大學生不會思考,可是他們自己往往只有思考沒有行動,只會批判學生,不敢批判權貴與主流,簡直就是欺善怕惡;國家大事,敏感課題,噤若寒蟬。結果,“會思考”與“不會思考”又有甚麼分別,除了展現自己高人一等而自爽?
不過,敢批判權貴的亦未必會公正地批判“自己人”。不信你看,不少網媒工作者愛批判主流媒體,可有多少網媒人批判網媒?不要告訴我網媒十全十美,公正可愛得令人無話可說。(作者是自由撰稿人)(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