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我人在曼谷。就在世界經濟論壇東亞會議開幕前,我有幸能夠主持一項與緬甸民主象徵昂山舒吉交流的小型閉門會議。
在國際間享有“The Lady”之稱的昂山舒吉儼然是全球知名人物。她獲得的榮譽多不勝數,從諾貝爾和平獎到市面上的無數傳記,甚至還有一部由楊紫瓊擔綱的傳記電影。
能與昂山舒吉共處的機遇純屬偶然。過去逾6個月來,我一直和來自東南亞全球議程理事會的同仁協商,以便為嶄露頭角的東盟領袖特別策劃一項半日活動。
我們會舉辦這項活動是因為要提倡兩件事情:人力資源發展和加強年輕領袖之間的東盟身份認同。到了東亞會議舉行時,我們成功聚集了大批來自東盟各地的青年才俊:新聞從業員、私募基金經理、商人、准女警官、部長助理及多名社會企業家。
為活動揭開序幕的是我的好友,泰國前首相阿比希。令人驚奇的是,我們在最後關頭爭取到與“The Lady”本人進行長達1小時又15分鐘閉門會議的寶貴機會。
既然是閉門會議,恕我無法公開發表討論內容——唯一可以說的是,她富有魅力、不拘禮節、好奇心極強,提出的問題幾乎跟她自己被與會者問及的一樣多。的確,我覺得她相當享受與來自東盟各國的年輕人會面交流的機會。
無論如何,昂山舒吉讓我們所有人——不論男女老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注意到她遣詞用字精準無比、發音清晰,就像是一位想要充份說明某些關鍵訊息的教師。
當她和與會者交談時,我記得我密切觀察她的一舉一動,她的泰然自若和寧靜端莊深深打動了我。她的衣著簡樸卻不失高雅:緬甸傳統服裝羅衣(longyi)配淡藍色上衣,外加橡膠拖鞋,頭上戴著花朵,邊說話邊調整身上的披巾。
坐在她身旁時,我不禁想起過去四分之一世紀以來她所經歷的一切:1990年那場激動人心的選舉、隨之而來的殘暴鎮壓、被軟禁多年、持續面臨刺殺威脅、飽受攻擊(在迪巴蔭鎮有超過70名支持者喪生)和騷擾之苦,更不用說她的私生活了——丈夫因癌症逝世,以及孩子在母親缺席的環境下長大。
像昂山舒吉這樣的人很難不讓人肅然起敬。同時,能夠在曼谷見到她本人意味著她為人民和國家所付出的犧牲終於取得了成果。
另一方面,昂山舒吉很快就告誡那些對緬甸的局勢洋洋自得及過份樂觀的人。誠如她在世界經濟論壇另一時段(我同樣也在場)所說:“緬甸已經有良好的法律,但我們欠缺一個乾凈和獨立的司法機制。除非我們有這樣的機制,否則即便是擁有世上最好的法律也沒有用……這些日子以來,我看到了所謂盲目的樂觀主義……我想,還是抱持一點合理的懷疑精神較為妥當。”
同時,她談及了年輕人的需求,顯然是考慮到國家的將來:“緬甸年輕人失業比例非常高。這是一顆定時炸彈。請不要想那些投資者將能取得多少利益。
我明白投資者投資是因為他們希望從企業活動中獲利——我同意這一點——但我們國家獲得的利益必須和投資者一樣多。說實在話,我希望這項承諾意味著有工作可以做——越多越好。”
她的一席話令我感觸良多:東盟國家當前迫切需要的正是昂山舒吉這樣的領導人。
首先,她毋庸置疑是東南亞的代表人物,能夠引起本區域各國人民的好感。原因無他:她的鬥爭——為的是將緬甸人民從束縛和落後中解放出來——具有廣泛的吸引力。
她也向我們證明了,她那無私的領導才能在動員人民方面起著多大的作用。再者,昂山舒吉才不是甚麼不切實際,只懂得迷戀本身自由、改革形象或含糊概念的女性。
反之,她是腳踏實地、實事求是的一個人:代表著和諧、復興,準備追隨南非曼德拉的腳步。
然而,除了展現道德力量外,昂山舒吉也是一位關注教育體制日益衰退、停電及這個年輕國家前途迷茫等問題的務實女性。
她是一個質樸的家庭主婦——沒有宣傳或形象顧問——卻比任何一個東南亞國家或政府首腦來得更具魅力及受人景仰。
我們必須記取的要點是:訴諸理想——民主與公平競爭——比那些依賴高壓政治、脅迫及製造恐慌的領導人更具權威,也更能持續發展。這是我們的領袖遲早要汲取的教訓。
昂山舒吉使閉門會議中的年輕人為之振奮。她勇敢反抗不公和迫害的行為無疑震撼了遠在緬甸以外的千千萬萬人。(譯:曾慧金)(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