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3個月前,一個陽光散淡的中午,在北京方莊,資中筠寓所。
她修長的身子,倚著鋼琴,冬日陽光從窗口灑入房間,溫柔地籠罩滿頭白髮的她和那架黑色鋼琴。德彪西的《阿納卡普里山丘》的樂曲飄蕩,這是德彪西作品中罕見的歌頌燦爛陽光的樂曲。這位年逾八旬的智者,和樂曲聲一樣熱情洋溢。
資中筠是業餘音樂家,她彈琴70多年了,17歲時就舉辦過個人鋼琴獨奏音樂會。她是最美麗的女人。讀她的著作,心靈和雙眼都會震撼。
典雅的文字,深沉的情感,猶如冬日陽光播撒希望。
資中筠先生是當代中國幾代學人中的異數,在學界能尊稱為“先生”的女士已經不多,她便是其中之一。
8個月前,《資中筠自選集》出版,套裝5冊。“我筆歸我有”,這是《自選集》序言中一句極具歷史分量的宣言。自選集沒有自傳介紹,但不時出現片斷回憶,連綴散落片斷,大體可知作者的人生之路。
她,1930年生於上海,父親是留學歸國的銀行家。
她讀中學在天津名校耀華,讀大學在燕京和清華,她的老師中有雷海宗、錢鍾書、楊絳等大師級學者,她步入社會時既有深厚的國學基礎,且熟練掌握英文和法文。她工作在北京或國外,足跡遍及亞、歐、美、非多國。她有30年外事工作生涯。改革開放啟程,她帶著學貫中西的雄厚文化資本,從翻譯崗位轉到研究領域,在中國社科院美國所任研究員、所長,國際政治研究碩果累累。
學術研究之餘,她信手翻譯的《廊橋遺夢》竟出人意料爆得大名,其實,之前翻譯的巴爾扎克小說、美國作家薇拉.凱瑟的作品,她或許更自我滿意。1996年,從美國所退休後,她逐漸從專業研究領域走入公共空間,開始自由寫作。讀者說不清她的百餘篇作品的自選集是甚麼文體,資中筠於學無所不窺,於論無所不及,用文學語言外殼,包容歷史、社會、政治、經濟、藝術,散文、政論、學術論文兼而有之。
身為從苦難中走出的一代人,資中筠說,“憂患意識”是他們這代人的“底色”,這樣的“底色”流露在她這些年的作品中,堅守人格的完整與心靈的自由,是資中筠看重的士人風骨。
言說古今中外,頻頻指點江山,秉理性卻又無所忌憚的言辭,讓聆聽者發聵。她常常語出驚人,有網民稱之為“80後老憤青”,她聞之一笑:“誤會了,我只是個平和而理性思考的人”。2012年伊始,在北京一個文化沙龍上,資中筠與章詒和對談。這兩位生於民國的傳奇女性,一“洋”一“中”,一位擅於條分縷析地說道理,一位長於千回百轉地講故事;一位平靜如水,一位熱情似火。她倆對談的視頻在網絡上瘋傳。
7月下旬,資中筠將在香港書展名作家講座中亮相,講《人性.文化.制度》。
屆時,馬來西亞讀者有機會來香港,就能一睹這位最美女的風采。(作者是《亞洲周刊》副總編輯)(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