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內地官員討論香港問題,他們總會認定,香港是不折不扣的經濟城市,要處理好香港事務,中央只需要給與經濟優惠,讓香港人感覺到,只要得到中央的關顧,明天自然更好。由董建華到今天的梁振英,他們向香港市民展現的施政方略,離不開這種思維模式。
中央官員得出這樣的結論,道理很簡單,就是圍繞在他們身邊的有識之士,絕大部份都是既得利益集團的代言人,他們被視為社會才俊,但他們的價值觀,只建基於社會對物質欲望的追求。
八九六四事件之後,中央對港政策的智囊班底急促左轉,民主人士被排除於所有諮詢機構外,剩下的所謂民意代表,大都明哲保身,向中央表達意見時,只講經濟,避談政治。回歸後,中央開始擺脫六四陰影,領導層轉趨相對務實理性,但諮詢架構裡的組成,仍然依舊,就是這樣,在長期互為影響下,中央領導人都認定,香港人只是一群經濟動物。每次遇到建制外反對聲音,中央官員只視之為非理性的小撮搞事份子。就是這種近乎鴕鳥式的管治理念,蹉跎了香港15年歲月。
物質滿足不了香港新一代
自由行把香港人從經濟困境中解脫出來,中國人的太空夢想、北京奧運的金牌夢,可以麻醉香港人於一時,但當他們發現,虛榮背後的代價,是社會的自由、公平、正義時,他們自然會作出強烈反彈。在香港成長的新一代,早已脫離了只追求溫飽富足的原始階段。若中央領導層繼續沿用舊有諮詢機制與思維模式,那官民之間距離只會不斷擴大,相信香港人與特區政府之間的矛盾,無可避免會引發香港人與北京之間,在意識形態上一次總攤牌。
■ 作者:胡力漢‧資深中國新聞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