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回歸已經15週年,但最近的政治生態卻有重大變化,特別是在新的行政長官產生前後。
前兩位的行政長官,都是香港建制派能接受的。第一任的董建華,為人老實厚道,本身又是一位出色的企業家,基本上,中央和香港,政治勢力的左中右,都不持異議。可惜他的施政,眼高手低,加上和第二把手以及原公務員系統未能磨合,終於被迫半途下台。第二位曾蔭權,因時附會,為中央大膽起用。由於他出身公務員系統,有數十年工作經驗,開頭還能戰戰兢兢,“做好呢份工”,但後來暴露他的才能有限,臨近卸任,又出現一些官商勾結、收受利益的醜聞,受到傳媒和泛民主派的大力抨擊。
但是,在這一屆行政長官選舉前後,政治生態更暴露前所未有的重大變化。梁振英的出而競選以至當選,造成建制派的分裂。而選舉過後,從中央到香港,雖然高唱“大和解”,而實際上,只是表面上吃幾頓飯,進行雙邊座談,骨子裡仍然是敵對情緒甚濃。甚至可以說,反梁營的勢力,已經和泛民主派建立了統一戰線。
特首選舉中的力量對弈
特首選舉的初中期,大家都比較看好唐英年,原因之一,是聽說中央欽點和培養他多年,在北京又有相當重要的人脈關係。其次他是香港重要利益集團支持的,加上他在特區政府的多年工作經驗,其優勢相當明顯。
但是梁振英卻逆勢而上,知難而進,而且屢傳他被有關方面勸退。所以我曾在《明報》寫過文章,承認“春江水暖鴨先知”,並說,梁“如果這一屆他得不到中央的祝福,並不是他不愛國愛港,也不是他的管治能力受到質疑,恐怕關鍵在於對手受到的祝福由來已久,很難改變”。
想不到形勢急變,原因是唐英年自毀長城。他敗選的要害不在於他的“感情缺失”,也不在於他的豪宅的“僭建風波”,而在於他重用一些反共反中央的智囊、反共親泛民的公關顧問。這些人給他出了一些餿主意,比如決定違反行政會議保密原則,公開梁振英的所謂兩個“建議”。即使梁真的有這兩個建議(即如反23條示威過份可出動防暴隊,以及對商業電台的某些反共言論應以縮短續牌期以觀後效),他也是維護中央的利益,怎能以此來嘩眾取寵而指摘對方?
又如說寧選“有原則”的何俊仁,不選同是愛國陣營的梁振英,這些沒有原則的說話,中央都看在眼裡,“教我如何再信他?”
中央轉軚利益集團發難
中央因此“轉軚”。到了今年3月“兩會”期間,利益集團的各路人馬,都在北京收到信息,知道大勢已去。於是主張投白票,促進流選,以搞亂大局。這便明顯地與中央對著幹。這是回歸以來,第一次有香港的利益集團明目張膽地與中央爭奪“話語權”。
到了特首選舉已有結果,梁振英確定登場,他們卻在香港掀起一場“反對西環治港”的風波。傳媒言論,示威遊行,如火如荼。以泛民主派為急先鋒,利益集團在幕後鼓動,至今餘音未了。
說“西環治港”,就是認為梁振英只代表西環,不代表港人,只圖北京利益,漠視香港利益,矛頭直指中央。
另一股力量便是1980年代中英談判香港問題時,力主“主權換治權”的既得利益者的“高等華人”。在英國人看到大勢已去,不再堅持保留治權,終於達成中英協議,他們卻一直並不甘心,直至回歸以後仍然或明或暗堅持這個觀點。實際上,便是要把香港變成“獨立的政治實體”。早在2003年23條立法時已充份暴露。現在,在爭取選舉特首的話語權之中,更變本加厲,這些人就是力主投白票爭取流選的人。
這些“港英餘孽”,背後有強大的利益集團,前鋒有泛民主派當走卒,三股力量結成統一戰線,在新特首上任之前,小動作不斷。除了集中攻擊“西環治港”之外,又突然提倡改變港幣的聯繫匯率,拖延表決新一屆政府的改革方案。總之,為新一屆的政府就任製造種種障礙。
三股勢力聯合進攻
利益集團認為梁振英是改革派,害怕他一改革,就會削弱他們的既得利益,損害他們的壟斷地位。所以儘量為梁營製造麻煩,目的便是逼他向利益集團屈服,繼續當他們的忠僕。
“港英餘孽”呢,他們是在港英統治時期起家的,是風光一時的“高等華人”。再加上他們也許有若干辮子被抓在英國人的手裡,不得不聽英國人的指揮。
美國人正在千方百計組織圍堵中國的大戰略,香港是一個主要的橋頭堡。他們不會是在香港老老實實做生意,他們有更“遠大”的政治目的,和香港利益集團以及“港英餘孽”也有共同利益。幾股力量,現在“統一起來”了。最近炒熱的梁振英住宅僭建事件,正是他們的新攻勢之一。事件正在發酵,決不可等閒視之。
■ 作者:吳康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