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鬥與破


南海的主權爭議已不易善了,面臨的只是文鬥――大鬥與小鬥,或是武鬥――小破與大破的選擇。最理想的,當然是文鬥;可是,如果文鬥不能阻止情勢惡化,必須文武兼施的話,怎麼控制武鬥的力道,現在必須為小破或大破做好準備。

中國民政部宣佈設立三沙市,管轄西沙、中沙、南沙群島的島礁和海域,成為中國最南邊的城市。這當然是相應於越南、菲律賓爭奪島嶼的主權宣示。目前,越南強佔了南沙27個島礁,守軍2000餘人,最近還通過了“越南海洋法”,侵及中國南海群島主權,引起中國人大外事委員會的發函抗議,雙方罵戰升高。而菲律賓仍然在黃岩島挑釁,後又宣佈要派飛機巡島,兩國都與探油公司進行開發的招標工作。

這些動作,都是在“香格里拉會談”後,美國防長與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分頭訪問越南、菲律賓,出現的新變化。換言之,美國強化與兩國的軍事關係,戰略十分成功――激起鄰國對中國崛起的恐懼,挑動南海諸國對中國的島嶼主權爭執,從而利用中國在主權問題上不能退讓的僵硬立場,逼使中國非卯上來不可,而與鄰國發生連串衝突。於是利用這種形勢,離間中國與亞洲諸國的關係,把中國黷武、稱霸的印象標籤化,使中國根本無法領導亞洲。甚至故意製造緊張,讓中國耗擲巨資與美國從事軍備競賽,鬧得國窮財盡,打亂崛起的計劃和步調,陷於無止休的“代理人戰爭”中。

這是21世紀中國能否成為強國的最重要挑戰。中國如果通得過“代理人戰爭”這一關,突破美國的戰略包圍,爭取到與美國平起平坐的地位,不陷於被動、處處掣肘的地步,南海是最嚴厲考驗的場域。相對於東亞的美日、美韓關係強固,也只有東南亞,是中國最能討回平手、可以發揮的的區域。這就是“鬥”與“破”需要認真研究的地方。

一、鬥而不破是上策。寧文鬥而不武鬥,若不得不武鬥,則能小破而不大破,採取有限度措施,絕不尋求演至全面破局。因此,儘量磋商、對話、談判來解決爭議;能夠一對一交涉,固然理想,鑑於南海爭議諸國必定採取利己的集體磋商,因此權宜與有主權爭議的國家共同交涉,中國也不應全然排除。

必須瞭解,“擱置爭議,共同開發”雖然最符合中國現階段利益,但有美日撐腰的菲律賓、越南,見有機可趁,姿態必然拉高,也敢於強取島嶼、造成既成事實。因此,“擱置爭議”已不可能,爭執不可免,跟一個以上的國家分頭或同時談判,是北京政府要有的心理準備。

二、軟實力要無礙運用,以利誘副以威逼,才能因勢利導。要有寬大“讓利”的準備,比起戰爭的損耗,“讓利”其實更經濟、有力。商貿合同、開發計劃、國際支持,都可以是北京的籌碼,要斷然與主權爭議掛鉤,使和平紅利的得失成為合作與否的獎懲。獎懲不只對當事國家,也包括撐腰的國家,乃至跨國公司。

中國寬讓利、扮和平鴿,也有助於與美國在亞洲興戰、倡亂,形成強烈對照,讓東盟諸國可以分辨和思考。

三、不怕升高文鬥、罵戰、使用悍詞,來對付強占島嶼的越南、菲律賓,讓她們心存畏懼。同時完成備戰及海空部署,黃岩島長保船隻駐守,南海經常艦隻穿梭,也使用砲艦形成威懾,包括貼近北越公海巡弋,讓相關國家認知中國護土的堅定決心。

四、堅持自衛還擊,絕不先發攻擊,以取得國際理解。但一旦動武,兵貴神速,立即以局部的絕對兵力優勢,斷然以外科手術式解除或擊潰挑戰的武力。中國必須理解,其綜合軍力其實離美國還有很大距離,現在絕非與美國攤牌時機。但是,在南海,中國比美國具有地利,可以在局部取得優勢,也應該速戰速決,不俟美軍掩至,衝突已經結束,勝利成果和形勢已經掌握。

五、優先解決越南。菲律賓與美國有協防條約,中美都不願因菲律賓捲入、發生武力衝突。但越南與美國並沒有這樣的條約關係,越南較菲律賓強大,解決越南,也較能發生殺雞儆猴的威懾作用。越南侵佔中國島嶼的情況也最嚴重。

六、限定在島嶼現場排除侵犯主權狀況,而非與該國全面為敵,更非殲滅其所有武力,來滿足民族虛榮感。此即小破而非大破,保留對手面子與未來交涉空間。

七、爭取台灣分進合擊。今年3月底,越南派海軍巡邏艇兩次迫近台灣駐守的太平島,且開鎗挑戰,守軍亦還擊。可見越南對南海中部、南沙極北的太平島也有覬覦之心,台灣有意部署導彈,遭美國阻止,可見美國不願見到台灣在南海爭議中捲入,成為越南的對手、中國的幫手。

但國共合作、一致對外保彊衛土,太平島有淡水、碼頭、機場、農產,兩岸不為言宣、從此處分進合擊、共衛南海,其催化雙方感情、建立互信,要起極大的作用。南海爭議如果促成兩岸攜手,將讓所有分裂和圍堵中國的外國勢力噬臍莫及,值得樂觀其成。

■作者:陳裕如‧旅美資深報人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