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而不休近10個春秋的馬哈迪，日前接受記者專訪時表示，將力挺兒子慕克力出任吉打州務大臣，這大概是老馬第一次公開表達這個立場。關於慕克力積極爭取吉打州巫統主席職位，乃至將在下屆大選棄國攻州以為出任大臣鋪路的傳聞，過去幾個月以來早已傳得甚囂塵上，經馬哈迪這一表態，輿論的臆測可說雖不中亦不遠矣。

馬哈迪的表態，一方面固然給上述傳聞增添可信度，但另一方面也可能給本已暗流洶湧的吉打巫統內部，造成更大干擾。吉打巫統山頭林立，內部派系矛盾的嚴重程度與登嘉樓巫統不遑多讓，數個月前傳出慕克力有意在群雄撕拼的派系鬥爭中也進場玩一把，可能爭取州主席甚至州務大臣職位的說法時，即已引起部份諸侯不安，當時州主席阿末峇沙放話，散播有關謠言的幕後黑手是故意製造紛爭，企圖分裂巫統。

但是，如今這則傳聞竟然好像已由馬哈迪親口“證實”，不可謂不出人意料。其中一種解釋是，馬哈迪或許已承諾親自出山，回到吉打老家壓陣，確保國陣在來屆大選重奪米鄉政權。5月杪，《星洲日報》便有一篇報導做過類似分析，當時吉打國陣和巫統舉行競選機制啟動禮時，並沒有邀請首相納吉或副首相慕尤丁，反而由已退位多年的馬哈迪主持。

吉打州是國陣最有希望重奪政權的民聯州屬，這與吉打州伊斯蘭黨內部問題、吉打行動黨和公正黨的積弱，以及民聯州政府的施政有直接關係。但是吉打國陣，尤其是吉打巫統的內部派系問題，並沒有比伊斯蘭黨的好多少。巫統主席納吉於今年2月中召集西馬巫統區部主席，最先召見的正是吉打區部，會後納吉不得不承認區部存在內部問題，看來連納吉對吉打州巫統的派系紛爭也束手無策。

本身既“束手無策”，那只好“假手於人”。吉打巫統內部之所以始終山頭主義高漲、派系矛盾重重，最關鍵的原因就在於缺乏一個足以定鼎整個局面、壓服地方諸侯，夠份量的天王級人物。馬哈迪不可能不知道，他公開力挺慕克力的言論將給本已不平靜的吉打巫統，帶來多少衝擊，但是如果吉打巫統為統一全州區部，迎戰下屆大選而設定的分工模式，正是馬哈迪父子聯手打天下――慕克力出任州務大臣，馬哈迪則在幕後操盤吉打選戰，並以其影響力號召此州馬來人支持國陣，而這一共識又得到納吉的授權，那麼馬哈迪的出山正是為填補吉打天王級統軍人物的空缺，大大拉抬國陣勝算。

馬哈迪護航兒子政途，恐怕多少還出於一種打造政治家族的心願。巫統的政治世家中，拿督翁家族（Dato Onn）和拉薩家族（Razak）最為知名：前者的第一世代拿督翁創辦巫統，兒子胡申翁是第3任首相，第3代的希山慕丁現為內政部長，也是未來首相的熱門人選之一；後者的第一世代敦拉薩與國父東姑阿都拉曼同時代，為爭取國家獨立元勳之一，擔任第二任首相，第二代的納吉則為現任首相。翁家族和拉薩家族政治血統一脈相承，家族歷史源遠流長，實力雄厚，地位崇高，影響力廣泛，在巫統裡絕無僅有。

馬哈迪最為看重本身的政治遺產，如果有一天慕克力不但當上了吉打州大臣，還成為了馬來西亞首相，馬哈迪政治家族於焉成形，那可是一點都不用覺得奇怪。

■ 作者：張以勒‧馬來西亞政治工作者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