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傳媒考小朋友講上海話,眼見新聞裡那幾個孩子,把“出生證”、“學生證”,說成了“畜生證”、“猢猻證”。又聽朋友說,她如今想問別人是否要某物時,只會按英文“Are you sure”的邏輯翻譯成上海話“儂確定伐?”,卻說不出地道的“儂到底要伐?”
這兩件小事,讓筆者聯想起多年前董橋先生的一篇文章,大約說的是翻譯困難重重,難免弄出些牽強的文字。記得他借用英文的“mother tongue”,戲謔母語為“母親的舌頭”,這樣一來,講不出正確的母語便對不起母親了。
強力推普通話 上海話沒落
為了不讓上海孩子“對不起母親”,由上海大學教授編撰的首部小學滬語教材《小學生學說上海話》,有望於今年9月進入課堂,目前盧灣一中心小學、虹口區教育學院實驗中學等多所學校均有意引進。
對於這一舉動,許多老上海十分贊同,因為他們擔心自己的孩子未來無法用滬語交流,久而久之會有生疏感。對於筆者這種在“推廣普通話”背景下成長的人而言,不但雙手贊成孩子們學習滬語,更恨不得自己也能重修一遍,生怕自己的滬語也淪落到“畜生證”的尷尬模樣。
非必你死我活 何用滅絕文化
不過,並非所有生活在這座城市裡的人都贊同滬語教材。有些人就以“與推廣普通話相悖”為理由反對。但對於這些人,筆者想問:方言和普通話之間就真的那麼水火不容、你死我活嗎?這種行政性的教育指令,難道不是在引導孩子遠離方言嗎?這又與逼迫方言退出歷史舞台、對地方文化進行滅絕有什麼區別呢?
正是在這種強權模式的壓迫下,上海話的地位愈來愈弱,加之近年外來人口數量猛增,上海話的生存空間愈發顯得逼仄,才會引來各方對其面臨滅頂之災的擔憂。滬語已經到了一張口就“對不起母親”的悲慘境地,難道還不允許上海人自救嗎?如果到了某天,滿大街聽到的均是“我不能同意更多”這樣的中國話,難道我們還要把“全球化”當作拒絕中文淨化的理由嗎?
■ 作者:高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