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錦‧大阪世博會裡的“中華民國”


2010年上海世界博覽會即將開幕。自1851年倫敦首屆世博會以來,據統計已辦過了40屆。有些人可能參觀不止一次;有更多的人,可能一次都沒看過。我屬尚稱幸運的那種人,曾奉報館派遣採訪1970年日本大阪世博會――那時一般習慣稱“萬博會”。

世博會是由一個國家政府主辦,有許多國家和國際組織參加,以展現人類在社會、經濟、科技和文化各個領域取得的成就。換言之,它是集中世界第一流頭腦、第一流技術和第一流物質的表演賽,所以內容豐富,影響深遠。

戰後迅速復興的日本,在1964年舉辦東京奧運會之後,賈勇再辦大阪世博會,也是世博會第一次在亞洲舉行,又能邀請到77個國家“共襄盛舉”,不言而喻的向世界宣示它的“大國崛起”。深受日本侵略之害的台灣,此時正向日本“申請”日圓貸款,進行經濟建設。

那時台灣與日本尚有外交關係,在世博會裡設“中華民國館”,7月10日訂為“中國日”,當時台灣副總統嚴家淦代表蔣中正總統訪問日本,由東京轉往大阪主持“中國日”典禮。

中國館建築共花了150萬美元,在當年不是一個小數目。建築呈三角形,顏色素淡。號稱是旅美名建築師貝聿銘指導設計,但實際執行者為一經驗較少的年輕建築師。

開館之日,貝聿銘從美國趕來參加,他說,由於世博會場地及其劃分均屬45度角的放射形態,採取三角形,看起來比較調合。駐日大使彭孟緝說,中國館無論是外部建築和內部展覽設計,都能表現“中國:傳統與進步”的主題。

但是參觀過的中國人,多表失望,與周邊其他國家展覽館的新穎和堂皇相較,中國館不免失色。而內部展出者,又多屬靜態之物,以圖畫和照片為主,與他館內容豐富的多樣性和聲光流轉的動態感,也有距離。

還有,政府參與辦展的各相關部門,主張有異,步調不一,而館內的人事傾軋,也時有所聞。總之,那次參與世博會,並非十分成功。

嚴副總統於7月6日乘專機抵達東京,日本首相佐藤榮作率有關內閣大臣在機場歡迎,晚間設宴款待,禮數週到。嚴氏隨員有財政部長李國鼎、經濟部長孫運璿、外交部次長沈劍虹、新聞局長魏景蒙和文化局長王洪鈞等人。

次日,也就是7日,嚴氏伉儷赴新建的昭和新宮晉見日皇及皇后致敬。此事曾引起非議,尤其立法院頗有意見。7月7日是中國抗日戰爭紀念日,在這一天去“致敬日皇”,豈非“有辱國體”?有人說,7日見日皇,是早先安排的行程;有人說是日皇臨時起意接見嚴副總統,是想表示友善。不管怎麼說,“七.七”見發動侵略的日本皇帝,實在是外交人員的失察,甚至是失職。只是當年的立法院既無“發言盈庭”的盛況,媒體更缺少“名嘴”緊咬不放,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李國鼎和孫運璿偕去,自然是談日圓貸款。在此之前,日方已貸了1億5000萬美元,這回我方再申貸3億美元,雙方做了初步的協商。“拿人家的手短”,一個戰勝國向戰敗國伸手,也夠難堪的了。

40年後的今天,在很多國家,“中華民國”已經不在。

在242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的上海世博會裡,我們只能有個“台灣館”。台灣館就台灣館吧,只希望辦得成功就好。只希望台灣以後事事爭氣就好。(大馬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