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朔‧“雙英辯”的精彩與不精彩!


25日下午2時至4時45分,兩個多小時內,台灣舉行了有史以來首次“世紀大辯論”――總統馬英九和在野黨主席蔡英文針對“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展開辯論。

這次“雙英辯”,無論馬英九或蔡英文,可以說表現得都相當不錯,馬英九出身哈佛,又有執政之利,當然佔了比較有利的位置;但蔡英文出身康奈爾碩士,英國倫敦政經學院博士,又曾擔任過陸委會主委及行政院副院長,對大陸事務及國際經貿談判非常專業,也不是低手。這樣的兩個人辯論,當然意義非比尋常。根據總體的辯論印象,我們可以說:

(一)馬英九在辯論中,把要簽ECFA的必要性確實做了比較清楚的表述,但蔡英文乃是行家,她能從較高的戰略高度看這個問題。因此我們可以說,“雙英辯”很難遽下結論說誰贏誰輸。但可以肯定的是,台灣的藍綠群眾,都更清楚的掌握到了贊成或反對ECFA的理由。

(二)這次辯論之後,我們不能認為台灣在ECFA問題上有向中間集中之勢,反而會分歧甚或對立更大。在本文截稿之前,親綠的“三立電視台”語音民調,認為蔡英文表現較好的達3.2萬人,認為馬英九表現較好的則只有2600人,比例為12比1;但親藍的“中天電視台”語音民調,認為馬英九表現好的為4.6萬人,認為蔡英文表現好的只有1.3萬人,為3.5比1。台灣的民意通常都受到特定立場媒體的意見所左右,這種媒體在做意見調查時也經常會灌水,俾替自己這邊的立場造勢,由辯論會後這種不太有真實代表性的語音民調,至少已顯示出,“雙英辯”認為孰贏孰輸的多半都隨原先就有的立場早就心有主見,辯論所發揮的溝通說服作用其實極為有限。

根據觀察,我對馬英九和蔡英文這兩人其實都給予相當不錯的評價。

首先就馬英九部份而言,在過去一年裡,馬英九強力推動ECFA,但儘管花了龐大的文宣經費,效果其實並不佳,台灣大多數人民依然不知道ECFA是甚麼東西。正因形勢所迫,大家都要求把問題說清楚講明白,於是媒體遂一致要求來場“雙英辯”。對此,馬英九一度拒絕,接著又要推給行政院長吳敦義代打,最後是輿論強烈抨擊,他才勉為其難的同意“雙英辯”。為了這場“雙英辯”,他反反覆覆的搞沙盤推演。他能尊重輿論而上陣,這一點就頗值得肯定!

馬英九這次辯論,花了極多時間對民進黨火力全開,他抨擊民進黨過去執政8年是失去的8年,又強力抨擊民進黨的鎖國心態以及為反對而反對的不負責任。最後在蔡英文的緊迫下,馬英九也宣稱他今後將自己負責“加入自由貿易區小組”,推動台灣的加入各種自由貿易區,並保證不會損及台灣的主權雲雲。馬英九將世界經貿形勢與ECFA的必要,可說是做了清楚的表述。他抨擊過去民進黨的鎖國心態,這對藍色群眾當然有激勵之效!

不過,蔡英文認為簽訂ECFA是台灣把經濟主動權讓位給了北京。她認為經貿從來就不能只是經貿,而應當是整體戰略的一環。馬英九將台灣前途全都放在ECFA上,原本意思可能是要“走進中國,走向世界”,結果則可能是被“鎖進中國”。她主張台灣應透過世貿組織體系循序漸進,不能一廂情願貿進中國市場。她擔心與大陸簽了ECFA後,就難抵將來更大開放的壓力。另外,她也警告,兩岸ECFA對台灣的衝擊將大於台灣加入WTO,它將使台灣面臨產業結構重整,財富重分配等嚴峻的考驗,而她提的這些,都不在馬英九的時程表內!

因此,“雙英辯”表面看是各說各話,其實兩人皆各有其邏輯:馬英九是現實邏輯,蔡英文則是有其戰略邏輯。由於兩人邏輯不同,他們在辯論時都各有閃避:

在馬英九方面,他的邏輯有其現實,但他閃避了大陸讓利給台灣究竟會讓多久?兩岸現在這種關係只能算是過渡,台灣既要從大陸得利又要主權獨立,下一步又將如何?蔡英文這些問題都點到,但馬皆閃開!在蔡英文方面,她把獨派的經貿戰略做了清楚的表述,但人們都知道在中國和平崛起的此刻,她那種邏輯有多大的可能會成真?中國大陸對台商而言是個大利基,這也是台商累積至大陸投資已近2000億美元,台灣經濟不是沒有成長,但都成長在台商這一塊上,而這是國民黨和民進黨都束手無策的。(大馬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