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的爭議,如星火燎原般燒遍全城。雖然有關“洗腦”的批評早已出現,但真正把民心牽動起來的,大抵是一眾中學同學起來反抗、走到局長跟前要求對話的情景。批評他們“搞事”者有之,但更多的卻是不忍同學們孤軍作戰、“大衛挑戰巨人哥利亞”的情緒。網絡上的支持同學們的“洗版”一浪接一浪;評論版的文章要求大家支援同學、批評局方的國民教育;家長們發起另行編寫國情教材,並流傳一封信函,作為去信校方,拒絕子女接受國民教育科及其學習經歷的格式範文。
國民教育的爭議,相信到9月開學正式推行時會達到另一高潮,再加上碰上立法會的選戰期,事情如何會進一步發酵實在變數甚多。不過,一個與政治動員的相關觀察,是民眾自發行動的威力,再一次超前了政治組織是領導能力。其實近年來,民眾自發組織的行動,已屢次走在政治制度和組織之前。七一大遊行的參加人數,反映的是民情的躁動,多於組織者的動員能力;本地孕婦及家人於網絡自行組織起來,抗議無床位,未必再安於找政黨或壓力團體代言;是次中學生們亦自發組織起來,直接爭取向社會發聲,讓一些傳統的教育界組織看來有點靠邊站的感覺。
示威遊行等集體行動,已由從前被認定作“搞事”、“破壞”的不良行為,慢慢演化為一種可以接受、不妨參與的表達手法。一個有趣的觀察:以前因就社會議題去“拋頭露面”,不時被人覺得你“不知博些什麼”、“好娘(老套)”;如今去七一上街,不單沒有此心理包袱,更成為一年一度的潮流;有時類似的集體行為,甚至是可以於“面書”上呼朋喚友一起分享的賞心樂事。
其他表達民意機制開始失效?
當集體行動漸為社會接受、民間自發抗爭日多之際,市民對傳統政治制度的滿意度亦逐步下跌。按港大民意研究計劃的資料顯示,滿意特區政府表現的港人,由2007年3月曾蔭權當選行政長官時的約五成,下跌至如今的約兩成;滿意立法會議員表現的港人,亦由2008年底的兩成六,下跌至去年底的一成七。
對人們覺得訴諸行政當局、議會以至政治組織都無補於事之時,其不滿和意見便會由其他社會渠道表達出來。其一是希望透過傳媒發聲,影響社會,但如果不幸連傳媒的表現都無法讓市民放心,那下一個選項便是集體行動,直接走出來表達不滿,甚至力圖衝擊社會常規,以喚起全社會的注意力。
香港社會如今是否太“激”?見仁見智,但,集體行動假如繼續於社會發酵,並逐漸成為代表民意的一種手法,那除了質疑是否有人太“激”外,大家應否想想,香港社會其他用以表達民意、組織民眾的機制,是否開始失效了?
■作者:陳智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