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事技巧好,跨越界限


Bunohan(在馬來語中有謀殺之意)是吉蘭丹州的一個小甘榜。《Bunohan》也是一部極其出色,結合了泰拳、莎士比亞悲劇及科恩兄弟等元素的電影――由汀沙益特(Dain Said)執導,這部電影已於今年早些時候上映。

遺憾的是,該片上映時,我不巧錯過了,一直到最近才透過DVD光碟觀看。事實上,我深深地為之著迷,以致於一連看了3遍,而且這才認識到,自己偶然發現了一部精湛、深刻說明現代馬來社會的影視作品。

聽起來,這好像是一部高格調又枯燥乏味的文藝片,實則不然。《Bunohan》的節奏快得驚人(每隔幾分鐘左右便有一場殘暴的殺人戲),情節激動人心――不乏激烈的打鬥場面,每一拳都令觀眾心驚膽戰。

故事發生在這片介於我國和泰國之間無法無天的荒蕪之地:紅樹林沼澤、隱蔽的小溪、乾燥的沙土充斥的地帶。該片亦是導演竭盡全力寫給家鄉吉蘭丹州的一封情書(而且還非常血腥)。

然而,這不是聶阿茲領導之下的吉蘭丹州。在《Bunohan》中,不見此州無數的宗教學校(sekolah pondok)及宗教司。汀沙益特旨在提醒我們,我們在汲汲營營追求虔誠和“現代化"的過程中失去了甚麼。

反之,導演以吉蘭丹土話(kecek Kelate)貫穿整部電影,歌頌此州如今正迅速消失的多元豐富文化及“萬物有靈論"傳統――馬來傳統舞劇MakYong與皮影戲。

其實,汀沙益特成功捕捉到,也體現出了吉蘭丹州的地方精神,或者說是當地獨特的氣息。

這個世界不外乎是羊群、潔白無瑕的沙灘、養魚場、與世隔絕的村莊、退休人士及破舊的小食店――在這裡,資金永遠處於緊缺的狀態。

正如所有精彩的電影一樣,《Bunohan》既像個人故事,卻又如史詩般壯麗。

汀沙益特的鏡頭從家事――一個充滿家庭回憶的破舊甘榜屋很快就轉移到璀璨迷人的景觀。

故事以一個破碎的家庭為中心。這家人之所以會四分五裂全是因為患病的皮影戲師傅英伯(Pok Eng)一夫多妻所致。

英伯育有3個兒子。在電影結束前,他們都在一定程度上與這名冷漠的父親達成了和解。

老是穿著一件被汗水濕透的襯衫的是老大依漢(Ilham)。他是一個以“Lawi Ayam",一種形似雞爪的短刀為殺人工具的受雇刺客。每當被問及幹哪一行時,他總是會以富於表現力的吉蘭丹語簡潔表明:“我殺人"(Aku bunoh oghe)。

老二峇卡(Bakar)是眾所周知的“新馬來人"。衣著光鮮整齊,原本是開普騰轎車的學校教師,後來搖身變為小型地產發展商。

由於深沉操縱人的性格使然,峇卡在後期成了“皮影戲師傅"――他精心策劃了一連串的事件以篡奪父親的地位,然後在執迷不悟設法將父親的土地佔為己有時,開啟了悲劇。

老三阿迪是泰拳職業拳擊手,身材瘦削但體格結實。為人直率、不成熟又剛愎自用,的確,阿迪似乎通過他的肢體表達自己,一站在擂台上,他就活了起來,或許這就是他打拳時奇怪的外號――Bunga Lalang的由來?

然而,對於汀沙益特,吉蘭丹的土地、語言、文化與電影裡的任務一樣重要。

在《Bunohan》中,我們被吸引如何接受最原始、深植民間的馬來情操。我們感受到了最原始的說故事技巧,有時候,真實世界與非真實世界的界限模糊了、善與惡、生者與往生者之前的區別也漸漸消失,幻想開始取代現實。

事實上,電影裡的任務仿佛就像是現實人生的縮影――英伯的原配,一個Mak Yong舞者,Mak Yeh就像幽靈般在油棕園裡徘徊。

《Bunohan》是藝術創造的最高境界,表現出導演的才華與視野,而這早已獲得國際業者的認同。NanditaSolomon說:“這部電影已獲實力雄厚的環球影片(歐洲)青睞,而在美國我們得到了另外一個實力雄厚、備受推崇的發行商Osciiloscope Labs的青睞。"

請觀賞這部電影,它撩人的拍攝手法在一個小時內將你與吉蘭丹的人與土地都連接起來。這會是一次驚心動魄的旅程,而電影悲慘的結局更讓人印象深刻。

這是一部吉蘭丹、馬來、馬來西亞甚至全球的電影。好的敘事技巧,跨越任何界限。(譯:曾慧金)

■作者:凱林拉斯蘭‧著名專欄作者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