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發展是硬道理”，在中國如金科玉律般，無人能夠挑戰。如今，這個硬道理終於變軟了。

近期由四川什邡、江蘇南通兩地的90後發起的環保維權事件，迫使當局宣佈永久放棄原定的發展計劃，顯示中國民眾的環保和維權意識逐步成熟，當局以強力維穩手段箝制意見的能力日漸受到挑戰。發展這個硬道理，與民眾切身利益和生態環保發生衝突時，將不再是金科玉律。

不可否認，鄧小平在上世紀90年代初提出的“發展是硬道理”，對中國經濟的崛起起到了巨大的指導和推動作用。一切以經濟發展成就為標準的發展模式，亦減少了中共黨內的路線之爭和中國社會的意識形態之爭，使得中國能夠如胡錦濤所說的那樣，“聚精會神搞建設，一心一意謀發展”。

然而，多年來追求高速經濟發展，讓中國付出了環境遭到嚴重破壞、資源面臨嚴重短缺、民眾切身利益受到侵損的沉痛代價。雖然中共領導層曾經一次又一次嘗試讓官員擺脫“GDP迷思”，但“發展是硬道理”，亦卻成為官員搞“數字出官、官出數字”的擋箭牌。不顧百姓死活，不管生態環境的惡化，不顧資源的嚴重短缺，一味追求GDP的增長，仍然是中國官員、尤其是地方官員的主要升官發財之道。

但近期發生的四川什邡事件和江蘇啟東事件，卻清楚告訴世人，“發展是硬道理”的經濟模式面臨失效。中共機關報《人民日報》為此發表評論指出，面對發展階段的“環境敏感期”，地方確實需要引入一些產業和項目時，要盡力把環境風險降到最低。促進公民與政府的良性互動，固然需要公民理性表達訴求，更需要政府成為負責任的透明政府。此評論雖然尚未夠膽質疑“發展是硬道理”，卻已開始承認民眾的訴求必須得到重視。

■作者：夏泰寧‧香港資深評論人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