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斷傳來檳城古跡區原由立陶宛畫家恩格斯創作的壁畫“喬治市魔鏡”被人破壞的新聞,不僅面子書上群情激憤,更登上全國報章顯著版位,引發一場關於古籍保護的大討論。
事情始於民眾發現位於本頭公巷的“姐弟共騎”遭人潑玻璃膠,檳城民眾餘怒未消之時,再度發生“追風男孩”壁畫遭受惡意塗鴉,掀起全城怒揭黑手的浪潮。
可見如今“魔鏡”的魅力及功勞,眾人皆是心知肚明、推崇備至的。但早前對於系列壁畫的創作,各方皆有不同解讀。有者認為州政府此舉成功吸引遊客,呼吁人們保護古跡,有者擔心開此先河,壁畫塗鴉會對牆壁造成不必要的傷害。其次的爭論,在於為何當初不選用本地畫家而任外國畫家創作壁畫。恰巧在這一時期,先前本地畫家創作的“嗆聲圖”也同時曝光,反映出對於本地文化消亡的擔憂,但時間點上的敏感很難不令人浮想聯翩。
且不論“嗆聲圖”的製作是否妥當,但為何本地創作者會有此類“藝術在消亡”的想法呢?僅僅是因為6組壁畫皆是備受矚目的舶來品而發出的吶喊嗎?儘管州政府隨後作出澄清,表示同樣歡迎本地創作者創作,但是為何當初不公開招標或作出公告以鼓勵相關創作,以及申請創作壁畫的備案究竟有哪些步驟,會不會變成一紙空文?這些問題都令人費解。是政府的忽視還是民眾的漠然,造成了今天這種局面?“嗆聲圖”的製作的確令人眼前一亮,但本地創作者的行為更需謹慎。向同行提出挑戰,應是在理性、平和的條件下,合理表達自身訴求。用具用料會否對牆壁產生影響、業主是否介意壁畫皆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當然,破壞份子也不容忽視。不論其出於甚麼目的,如此行為實在令人髮指。一方面,“魔鏡”早已成為老城街景的一部份,另一方面其表達出的主題也迎合了檳城人對於老城的回憶,破壞的等於是檳城人的共同財產,這也是“不管事”的檳城人憤怒的原因。不過,如果被傷害的不是壁畫,僅僅是無人在意的牆角呢?人們還會如此憤怒嗎?事實上,超過半數的古跡區街屋的外牆都已年久失修,稍不留意便會剝落,這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我們該如何保護這些“物質遺產”?在更多的壁畫、塗鴉裝點這座歷史古城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考慮共同維護本已脆弱不堪的“過去”呢?州政府在委託創作壁畫後,不僅應該定期進行必要的維護,更需要撥出精力顧及那些被冷落的街屋。
相比林林總總的物質文化遺產,檳城最吸引人的,應是街區日常生活等非物質文化遺產。隨著時代的變遷,“古早味”無人傳承,歷史老鋪沒人搭理,“春滿園”因衰敗讓路城市發展走入歷史便是其一。如何將年輕人從異彩紛呈的網絡世界拉回現實,讓他們重新愛上這座城市,並守護那難忘的過去,是現今最為迫切的難題。利用壁畫吸引民眾目光、增加認同感,實是值得讚揚。
希望此次事件不要重演,而我們也需要明白,壁畫畢竟僅僅是這座城市亮麗的營銷手段,真正保衛古城的,是對歷史的尊重及你我那顆赤誠的心。
■作者:柯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