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年前，柔新長堤上聚集了一批馬華黨員，他們高舉標語抗議，並呼吁政府切斷給新加坡的水供，那個群情激動的場面，我記憶猶新，仿如昨日。

沒錯，當年，他們是因為不滿新加坡當局把馬華總會長陳群川控上法庭，憤而走上街頭。

那是轟動一時的“新泛電事件”，被喻為“華社救星”的陳群川被控唆使、失信、操縱股市和欺騙等15項罪名，隔年被判罪名成立，因而入獄2年。

當年，很多馬華基層領袖和黨員都不服新加坡法庭所判，認為這不是一個單純的商業案件，而是背後存有不可告人的政治動機。

這樁陳年舊事，已在人們腦海里漸漸淡忘了；但當年的主控官格林奈，卻在他於3週前出版的一本書《主控官格林奈》中，坦承他當年錯誤地提控了陳群川，引起震撼。

據格林奈說，1996年，也就是有關案件下判10年後，新加坡首席大法官楊邦孝在法庭審理另一宗類似的失信案時，指他當年乃錯誤提控陳群川；也就是說，陳群川當年是被錯誤定罪，且在技術上是無罪的人。

格林奈表示，他必須接受自己的“錯誤”。但他沒有透露，為何他在獲悉自己犯錯9年之後，才於2010年當面向陳群川認錯，然後又等了2年，才公開這個“秘辛”。他的“覺悟”，和他後來在任商業事務局局長時被控貪污，有沒有甚麼“微妙”的關係？

我們無法想像陳群川在獲知自己被“錯誤”地提控以致平白蹲了18個月冤獄後的感受；我們也難以想像，格林奈所說的“他（陳群川）在獲知這個消息後很激動”，是“激動”到甚麼程度。

按照格林奈的說法，陳群川在2年前就已獲知自己當年是被錯誤提控，那為甚麼直到今天，他還保持沉默，不為自己討回清白？

我必須承認，法律這東西，我是外行。我不明白，像“新泛電事件”這宗大案，當年曾歷經冗長的審訊，有主控官，有辯護律師，有法官，有舉證，有辯駁，有判詞；為甚麼20多年後的今天，當年的主控官才突然公開承認自己錯控了被告？這是不是說，所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並不是絕對的？法律是不是永遠都存在著它不足的一面，有時甚至是污濁的、黑暗的，有選擇性的，不公平的？

今天，我們或許會為此感慨萬千，遙想如果沒有這宗“冤案”，馬華的歷史會不會截然不同；馬來西亞的政治會不會有新的格局；合作社風暴是不是可以避免……但歷史無法回頭，歷史也沒有或許。我們只能說，如果格林奈所說的都是真的，那再多的道歉，再多的懺悔，也無法彌補陳群川曾經歷的痛苦和損失！

■作者：林明華‧《馬來西亞星洲日報》執行編輯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