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國教運動到了第10天,終於打開缺口。梁振英作出讓步,包括政府不再強制推行國教科、取消3年開展期和抽起課程指引中至為爭議的“當代國情”部份。當然,這仍和“全面撤回”有所分別,只能算作“階段性勝利”。今後,戰場可能轉移至那些聲稱自願開科的學校(自願洗腦乎?),以及即將檢討的課程指引(情感評估是否刪除?),因而反洗腦運動的鎗口需要重新瞄準,方能一矢中的。然而,這並非今次運動的最大成果。
這次運動有3個突破。首先,“廣場佔領”重繪了和平理性的輪廓。和平理性不再是如過往般(例如7‧1)“遊行完就散”,而是連續10日的持久集結,直至政府有所讓步。“廣場群眾”也不是按既存遊戲規則反對的“乖孩子”,而是踏前一步,頑強地“集結”和“佔領”。其次,一場由中學生發起的運動最後發展成全民運動。反國教運動實現了近年罕見的社會團結。廣場10天,過去甚少涉足政治的社會界別和普通市民都站了出來,不管是普通中學生抑或娛樂名人等。因此,反國教運動中的“反對”是以公民團結和友愛為依據,這也超越了近年好以“分裂”和“怨恨”來叫陣的“政治反對派”。第3,是陣地戰的復活。各區校友、家長和學生紛紛成立關注組,分別向自己的校方施壓,使力量沒有停滯在廣場之內,而是分散在各區的微小堡壘。浸信會呂明才小學的撤回確是市民社會的勝利。
政治理論家葛蘭西說過,在強大的政府背後,仍有市民社會內層層築就的親建制防禦體系,它們形成一個個陣地。“廣場佔領”部份地動搖了政府的意志,而在中心(政總)以外,也爆發零星的陣地戰(地區學校)。這兩股力量的壯大,也是政府最害怕的,而如何鞏固和延續它們,也成了運動下一階段的首要任務吧。
■作者:陳景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