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應台的哀,是台灣的愁


龍應台出訪美加,14天走了紐約、華盛頓與溫哥華三大城市,發表演講、舉行座談,廣泛接觸國際人士和華僑同胞,為台灣的軟實力發聲,力圖擴大在國際上的能見度與影響力。

正當龍應台在前線“執干戈以衛社稷”的時候,後方的在野黨議員“缺席裁判”,批評她當官“擺譜”,指她在文化部和新聞局各有一間辦公室,吃飯盒還要人把菜分好,譏她為“龍太後”。

不必龍應台自己答辯,稍稍瞭解文化部業務的人都知道,新聞局大部份業務劃歸文化部,但文化部辦公室不夠大,現在分好幾處辦公,如果龍應台不講求效率、體恤同仁,則開會、洽公就要有一小批或一大批新聞局的人跑去文化部。二者哪個合理?豈待詞費。

至於吃飯盒,飯盒本有多個“隔間”,分盛飯菜,有何可議?質詢如此瑣屑之事,其人瑣屑可見。再回想龍應台履任之初,在立法院碰到穿球鞋和手托腮等困擾,真使人驚詫:這就是我們議員的水準?

其實,立法院雖不少“三教九流”的人,但不少委員的胸懷識見還未必如此低下。藍綠朝野之所以如此對立衝撞,透露出一個十分可憂的警號:台灣的“內部矛盾”似已激化成“敵我矛盾”了。

中共將社會矛盾分成“人民內部矛盾”和“敵我矛盾”。社會上的矛盾各國皆有,各時皆有,不能因為共產黨談過我們就避諱。所謂人民內部矛盾,是指民主政體下人民與政府間的矛盾,而獨裁專制政權下,統治者與被統治者間的矛盾是敵我矛盾。

內部矛盾只是人民對政府政策、方略或執政手段有不同意見,是可以經過討論、協商與投票等方法得到解決的。其方式是民主的,理性的。而且,所有的內部矛盾,都不能超越人群國家的整體利益,應該也可以在現行體制中求得各方的滿意。而敵我矛盾那就是你死我活,絕對無理可講,也絕無妥協餘地,必將政權推翻而後已。

依此而論,在野黨民代與龍應台之間最多只是內部矛盾,不應是敵我矛盾,則相煎何太急也?

其實,龍應台還不是第一個錯置“敵我矛盾”的受害人,馬英九總統才是。馬總統9月7日登彭佳嶼視察,外界認為是宣示釣魚台主權。民進黨主席蘇貞昌批評說,馬總統對區域穩定與台灣主權平時就應有積極的表述,不是等到相關新聞炒熱了,才登島觀望一番,這是自我阿Q。依目前的國際現狀,蘇貞昌能提出甚麼比馬英九更好的釣魚台政策?而民進黨和蘇貞昌個人“平時”似乎也沒有要求馬總統要做甚麼“積極表述”?再說,馬總統去了挨批,若不去,在野人士難道不會說他太不關心“國家主權”了?

談“國家主權”先要有“國家”。不管馬政府的政績如何,它絕不是一個獨裁專制的政府,人民內部矛盾不應該演化成敵我矛盾,因內鬥而百廢不舉,把台灣拖垮了。

台灣已多次政黨輪替,政府誰來當家,對老百姓來說無關宏旨;他們期盼的是經濟成長、社會安定,能隨世界潮流同步前進。但是,升高敵我矛盾的那些政客,能滿足民眾這點卑微的願望嗎?

龍應台出訪回台,記者問她對“龍太後”的反應,她只有無奈,說:“外面的世界不會等我們,能不能讓我們安心做事?”

龍應台無奈的“哀”,是台灣無限的“愁”。我們如果還不能“安心做事”,會與“外面世界”的差距愈來愈遠。

■作者:張作錦‧台灣資深報人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