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恨的語言讓彼此成為敵人


不久前,一位相交數十年的朋友林君請我喝咖啡,彼此聊起家事,林君看起來心事重重,欲言又止,談話遂轉為政治課題,言談間可以感受到他對政治現狀的不滿,包括了執政黨的朋黨、裙帶、貪污、濫權、舞弊以及最近政府處理勞勿反山埃、萊納斯稀土廠的環保公民議題、關丹獨中的華教事件以及邊佳蘭石化廠的義山搬遷事宜等等;最後話題轉回家事。不就是政治這回事嗎?我是火箭,太太是馬華,本來就不是很恩愛的兩夫妻,一談起政治,“Rocky,你不知道,可以2天不說話。”就像敵人一樣。

林君舉2000年台灣總統大選為例,他認為那是場骯髒、齷齪、無恥、下流的爛選舉,競選招數是“恨”的語言,而且證明有效。民進黨藉由黨團的選舉機器,有系統及計劃性的透過“造勢”場合,大眾傳播媒體以及基層黨務人員的宣傳,把原本形象清新,脫離國民黨自行參選,代表“正義”及“清流”且在民調大幅領先的宋楚瑜打成黑金、縱容暴力、賣台、“A”錢的大爛咖,最後民進黨大逆轉取得總統大位。

2008年台灣總統選舉,民進黨如法泡製,把國民黨侯選人馬英九扣上中共同路人、馬英“狗”(閩南話“九”與“狗”同音)、馬英九當選就會把台灣如香港般“特區”化等等,結果台灣人拒絕了這種負面選舉的爛招數,選了形象清新的馬英九。如此兜了一圈,最後繞回國內的政治氛圍,本來以為只有國陣會用這種爛招,沒想到反對黨也不遑多讓,而且在網絡上玩得不亦樂乎。

這種10年前在台灣被證明有效的負面競選,黨團及候選人比的不是政策牛肉,而是看誰能極盡所能的污名、標籤、醜化、抹黑競選對手,並且操弄分化選民的情緒,把選民分類、歸檔成水火不容,憎恨彼扯兩極化的藍綠大對決,再藉由貶低、辱罵、修理他人的方式凸顯自己。

因此,網絡媒體的社交平台以及個人的社交群體處處充塞這種我稱為“恨”的語言,比如把首相納吉比喻成中指“吶”,以首相夫人的身體嘲諷汙辱羅斯瑪為“肥婆”,而以“超人”及“神”來突顯自己。相對的,就有人把林冠英打成是反馬來人的種族主義份子,安華是專走“後門”的民聯共主,用影射性的言語,玩弄文字遊戲進行個人道德批判,凡此種種,不勝枚舉。民眾的回應更激化了彼此分歧的政治立場,最後就是你罵你的,我譙我的,語言的對幹讓彼此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敵。林君兩夫妻不正是最好的例子嗎?而檳州行動黨總部被潑紅漆、馬華總會長蔡細歷及教育部副部長魏家祥先後接冥紙,這不都是從“恨”轉化成行動最好的例子嗎?

全國大選日趨接近,相關的政黨更應透過造勢的場合,傳播媒體及領袖的言語來呼吁群眾自制,而非趁機挑起群眾的情緒搞鬥爭,一而再,再而三的以憎恨的語言分化彼此,讓“恨”的語言成為暴力滋生的肥沃土壤,互不認識的彼此莫名其妙成為敵人。

■作者:廖宏強‧旅台醫生作家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