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占士邦50年了,配合他老人家大壽,我趕著上電影院看《天幕危機》,向老占祝壽去。
記不起這是我的第幾部占士邦;從康納利(Sean Connery)、摩爾(RogerMoore)、達頓(Timothy Dalton)、布洛斯南(Pierce Brosnan),到如今的克萊爾(Daniel Craig),走過了50年,共20幾部邦片,怎能一一數清楚。
每一個年代,都有一個特定的007,領一時之風騷。然而,過了那個時空,流行開始褪色,就要換一個新的占士邦。
老牌007康納利,是健康美男,風流倜儻,典型60、70年對男人的崇拜特質;但缺點是一成不變,有些單調。
後來換了摩爾,突出英國紳士的幽默和玩世不恭,另帶幾分智慧;但是,有點油氣,少了男人氣概。
之後的達頓,算是比較不幸的007。他原來是舞台劇演員,能夠演莎士比亞的馬克白這種複雜的角色;被選中為摩爾的繼承者之後,他的憂鬱氣質卻難以融入007;演了兩部之後就草草收場。
接下來的布洛斯南,是精品店裡的占士邦,長相俊美,時尚優雅,名牌一身,從打鬥到調情戲,都是量身訂造。
不過,看多了就覺得膩。
克萊爾上來,顛覆了傳統007的形象。他長相一般,身材粗壯,打起架來像是爛仔,說起話來像自閉;而且,他還會失敗,也會難過,哭泣。
這個007,有血有肉之外,還有深沉和陰暗的部份,不再不食人間煙火,是平民版占士邦。
邦片的內容,其實也跟著國際大氣候而產生變化。
冷戰時期,007是西方代表,以高人一等的姿態,向共產主義宣戰,與蘇聯及中國為敵;戲裡頭的壞人,多是僵硬冰冷的頑固份子。
這個階段,007的任務在於保護自由世界。
後冷戰年代,柏林圍牆倒塌,蘇聯解組,中國開放;007換了對手,他改與地下組織、恐怖份子周旋。這時的敵人,狡猾而殘酷,不再為主義,而是為財富挾持世界。
此時,007的責任是拯救地球。
進入21世紀,007的敵人無所不在,目的不明確,不為政治,也不一定為錢財,而是帶有病態心理。正如《天幕》的台詞說,自己的影子才是最大敵人;而片中最厲害的武器是網絡,還真有現實感。
占士邦首要救的是自己,包括生命和靈魂。
過去的邦片,黑與白對立,007可以很單純;以後的世界愈來愈複雜,善中有惡,惡中有善,007本身都要精神分裂。
占士邦已經超越了動作間諜片,成為不同時代的註腳。
電影結束時,銀幕上打出“占士邦50年,後會有期”的字幕;英雄不老,占士邦還在繼續。
■作者:鄭丁賢‧《馬來西亞星洲日報》副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