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是美國第一夫人的艾琳諾羅斯福(Eleanor Roosevelt)聰慧非常,出口成章,說過的話,不少成為膾炙人口的名言;其中一句最得我心,大意是我們應做問心無愧的事,不要太在乎別人說甚麼,因為無論你做甚麼,都會有人批評,都會被罵。
這句話說得太好,年紀越大,體會也越深刻。在俗眾與愚民佔大多數的社會裡,許多人不能理性思考,對人事物的評論往往由一己情緒、信仰、好惡,甚至偏見所影響,結果往往對人不對事,他喜歡的人做甚麼事他都可以說是對,他不爽的人做的則幾乎沒有一件是好事。
這又令我想起最近中國大陸作家莫言獲諾貝爾文學獎的事。我一些不爽中國的朋友對我說中日在鬧釣島風波,諾貝爾獎不給村上春樹給莫言,根本就是政治因素。但如果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不給莫言給村上春樹,我相信肯定會有中國人大罵這是政治因素。可是如果今年的獎兩人都不給,給歐洲人或美國人,難免又有人罵諾貝爾獎委員會歧視亞洲人。過去諾貝爾和平獎給中國的劉曉波時,一些親中國的不也罵有政治因素嗎?現在給中國人,則給反中國的人罵。
給你獎被你罵政治因素,不給你獎又一樣被罵政治因素;過去給中國人獎被罵故意為難中國,現在給中國人獎又被罵故意親中國。給不給都被罵,只是罵詞來自不同陣營。
有人說做人真難。我認為做人不會太難,如果你說做人難,往往恐怕是你太在乎別人的目光,而且拼命想人見人愛。如果我們做人只求問心無愧,不在乎人見人愛,做人有甚麼難?反正你無論做甚麼都會有人喜歡有人罵,縱使他無話可說,還是會“哼”一聲以示鄙視。看透這一點,做人反而輕鬆。
其實,我要說的不是諾貝爾獎絕對沒有政治因素或絕對公平,我要說的是不少人評論就只有形容詞而不針對問題,如果莫言的文學作品真的好,就算他獲獎“也”有政治因素,又怎麼樣?你討厭的人做的事如果是好事,始終是好事,何必害怕承認?
我們社會有太多人,愛吃魚時,魚有刺也不怕,不愛吃蛋,則會拼命在雞蛋裡挑骨頭。所以我說,做人最重要是問心無愧,不要那麼在意別人的看法,特別是那些對你有惡意的人,因為你無論做甚麼都會被罵,縱使有幸/不幸罵你的人不多時,還是有另一小撮的人會罵你左右逢源夠奸詐!你始終還是逃不過被罵!
我這時忽然在想,這篇文章,不知又會給誰罵和罵甚麼。寫到這裡,想到這點,忍俊不己。
■作者:歐陽文風‧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