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文〈這樣亂改，還不如不改〉刊出後，一位女士撥了一通電話給我，要求我給她一點時間，聽她敘述一下她的讀後感。不料，說著說著，竟變成哭著說。

不是我的文章寫得好，感動了她。她哭，是因為她對國家教育制度感到極度的失望，她擔心她的孩子和她孩子的同學們，將會成為另一批教改失敗的無辜受害者。

在電話的這一端，我無法看到她的表情，但我可以想像，一位關愛孩子、重視孩子的教育的母親，在無奈又無助的情境下，不禁失控而泣的畫面。

“你們知道嗎，有多少母親，有多少家長，有多少學生，像我這樣，因為我們的教育制度的失敗，而深深失望，甚至偷偷哭泣？”她哭訴。

這是一位來自怡保的女讀者。她說，她只有一個兒子，兒子在唸國中，作為一位母親，她能不關心孩子的學習進度嗎？

“但是，校本評估制度實行之後，我根本就不知道孩子在學校裡讀了甚麼課文？做了甚麼功課？成績是退是進？”她說，測驗和月考都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校本評估（PBS）如何評估學生的學習進度和學習成果？她一無所知。

她問孩子，PBS是甚麼？孩子一臉茫然。

半年過去了，好不容易等到家長日來臨，她問老師，老師也說不出一個可以讓她恍然大悟的所以然來。

她很重視孩子的英文學習，想瞭解孩子的英文課程，結果發現，孩子在讀的一本英文文學，內容之深奧，實非一般華小畢業的學生可以消化。

“這是揠苗助長的做法！學習英文，不是應該從基礎學起，先打好語法的根基嗎？難怪現在的國中生，無法用英文寫文章，也不會寫英文信。”

“真的，”她語帶哽咽，“這樣亂改，還不如回到我讀書的那個年代，我寧可我的孩子老老實實地學英文，從語法開始，一步一步來，有測驗，也有考試……”

她說，對所謂的PBS，她是徹底失望了，但新的“教育發展大藍圖”又來了，不久之後，教育制度又要面臨一次的大改革，這樣朝令夕改地改下去，天啊，那是學生和家長們永無休的夢魘！

這位女士是學校家長教師協會的成員，她說，她有滿肚子的不滿和意見想要反映，但該向誰傾訴？講了又有用嗎？“數理科教學媒介語，說改就改，教育部有征詢過我們嗎？有重視我們的心聲嗎？”

在收線前，這位女士要求我把她的心聲寫出來，而且要強調，她是來“哭訴”的。我答應了，但我也心中有疑問：寫了，又有用嗎？

■作者：林明華‧《馬來西亞星洲日報》執行編輯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