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問心無愧
上星期的專欄文章〈你始終逃不過被罵〉，從曾經是美國第一夫人的艾琳諾羅斯福（Eleanor Roosevelt）名言談起，她說我們應做問心無愧的事，不要太在乎別人說甚麼，因為無論你做甚麼，都會有人批評，都會被罵。如果我們始終逃不過被罵被批評，為何不做問心無愧的事，為何執著於不可能的人見人愛，為了討喜，最後搞到自己灰頭土臉？
我覺得許多華人的問題，就是我們做事太過在乎別人怎麼看怎麼想，結果往往用自己的生命過別人要我們過的生活，沒有自己。許多人動不動就說人言可畏，結果做事思前想後，優柔寡斷。其實人言之所以可畏，那是因為我們首先在乎，如果不在乎，或甚至不知道別人怎麼說你或說了甚麼，就根本就毫無畏可言。
艾琳諾羅斯福說做人要問心無愧，其餘都是次要問題。我基本上認為這是沒錯的，但我也認為單單問心無愧是不夠的，還必須要在理據上站得住腳。因為這問心無愧之“心”往往是社會建構的心，不一定是我們的本心與良心。過去社會有人蓄奴，禁止女性參政投票，他們可能也是問心無愧的，因為大家都這麼做，很多人就以為是正常的事了。職是之故，我認為除了問心無愧外，還必須有理。理由有二，第一，如果無理，縱使你說你問心無愧，仍不能代表你對；第二，只問當事人的心，過於主觀，一件事之對錯，不能只有主觀感受，必須要有客觀事實說明。
這令我想起了在馬、新鬧得轟轟烈烈的陳姓男子與女友的在網絡公開性交的全程影片。我相信他們也可能會說自己問心無愧，但在理據上卻站不住腳。明顯的，在受訪時，主角直言他是想要出名；再來，他說他考慮了很久才做，他不認為他做錯甚麼。但問題是，如果不認為自己做錯甚麼，而且也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為甚麼後來又把影片拉下來？之前挑戰新加坡大學，後來又向大學道歉；如果沒做錯甚麼，為甚麼道歉？他可能會說他想不到會令大學當局難堪，但他不是說過這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嗎？如果令大學難堪就向大學道歉，那女方母親據報導也為此事件感到極度難堪，為甚麼他不向女方母親道歉？
性愛二人組根本就是一場可悲的鬧劇，雖然他們挑起的性愛課題可以是非常嚴肅的課題，甚至他們所挑戰的社會文化值得我們再三思考與批判，但整個手法是拙劣，他們的價值觀也沒有甚麼理據，恐怕只是反映那種“只要我喜歡有甚麼不可以”的嬌縱與任性，還有自私，為了出名，可以不擇手段。
■作者：歐陽文風‧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