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大選結果揭曉，奧巴馬當選連任，將在未來4年繼續領導美國。

雖然在選舉人團票上，奧巴馬大幅領先對手羅姆尼，不過在普選票上，奧巴馬其實只比羅姆尼多得到了百分之一左右的支持而已，顯然，美國社會在政治立場上的分歧還是很深，這將是奧巴馬未來4年施政上的最大挑戰。

就算不可能靠一人之力，扭轉多年累積而且愈演愈烈的兩黨對立狀況，奧巴馬勢必還是得想出方法來，和國會中的反對黨溝通，和社會上接近半數人口的共和黨支持者溝通，否則他將很快就陷入“跛鴨＂的困境，連帶地使得美國亟需的結構性改革停滯，喪失寶貴的時間。

這當然是個巨大的考驗。不過換另一個方向看，美國畢竟是個相對成熟的民主國家，許多基本的政治運作機制，都還是大有助於修復社會和諧的。例如不管選票再怎麼接近，羅姆尼還是會遵照傳統，在深夜時分，先致電恭賀奧巴馬的勝利，接著出現在支持者面前，鼓起精神，很有風度地認輸。選戰的激烈程度無以復加，但沒有任何人會擔心美國因此而動亂不安。

同樣的分裂情況如果發生在別的國家，異於民主的體制下，那後果真是不堪想像。雙方會用甚麼樣的方式來攻擊對手、用甚麼方式來奪取權力，乃至於用甚麼方式來壓迫、消滅對手，沒有準則沒有規範，要不亂，可能嗎？

這樣的思考，讓我們更加深切地體會民主之可貴，以及民主傳統之迫切必要。民主仍然是人類組織社會、解決彼此差異衝突，最好、最安全的一種制度。

美國大選落幕，緊接著中國共產黨的接班大戲也上演了。“18大＂會議所在的北京戒備森嚴、如臨大敵，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城市風采。沒有民主、沒有開放的程序、沒有透明的資訊，領導人的更替就充滿了神秘與危機的色彩。這樣的政治制度，本身就是奇異與衝突的來源，要如何扮演協助創造社會共識、解決社會緊張的角色呢？

分裂的社會可以在民主之下繼續運作，倒過來，不民主的社會卻必然不斷升高內在的分裂，從美國看到中國大陸，這樣的歷史經驗教訓，再清楚再明白不過了！

■作者：楊照‧台灣《新新聞雜誌》副社長兼總主筆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