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動最後的思想實驗


瑪雅人預言的2012年世界末日,一日比一日地逼近,很多人也開始覺得焦慮和恐懼。至少傳說中的末日前最後的避難聖地,法國西南部的布加拉什山也已經被當地政府封鎖,嚴禁“難民”湧入避難。

雖說對於末日論眾說紛紜,但大致上會相信的只有兩種人。第一種便是愚民,特別是我們都不時聽聞很多教徒在被邪教教主洗腦集體自殺。而另外一種,讓人詫異的,是腦袋特別聰明的人,典型例子就是被蘋果掉下來打到頭的牛頓。

在1704年,對神學極度癡迷的牛頓便在《啟示錄》裡預言世界末日會在2000年降臨,結果當然落空了。近年來,民間關於末日會不會如期而至的討論更是甚囂塵上,以至拍攝《2012》的製片人也必須出面,再三公開說明末日論只是想像,不必當真。

從哲學的角度來看,只要還未發生的事情便是一道假設性的問題,而這樣的問題也能折射出思想實驗。或許,我們會把它設想為當明天就要死了,今天的我們該怎麼辦的命題,然後再通過呼吁大家把每一天當作最後一天來生活,要珍惜身邊的一切等等來做一個總結。當然,這會是每一個人在每一天會思考的事情。

但是,末日論令人為之著迷的是它本身是一道很好的思想實驗,顛覆了我們的一般思考。由於它跟我們一般在思考的區別在於,當末日到來時,無論好或不好的,我們都沒辦法百代傳承下去,因為我們所知道的一切,包括心愛的人,都同一時間沒有了。

這時候的我們該怎麼辦?前所未有地把人類文明放在一個最極端,沒有退路的處境,便是試驗著人性原始的一面。

當末日後沒有人會存活下來記得你所做過的一切,這個社會會變得怎麼樣?人類會原形畢露嗎?會更卑賤還是更高尚呢?因此,這個時候很多平時我們都不會想的都會被當做思想實驗。哪怕是好萊塢大片《2012》也作思想實驗,假如末日來臨,只有一撮人能得救,但位置有限,那應該會是誰?諾亞方舟的逃生票到底是價高者得,還是講究公平原則來分配呢?而這個時候,還有甚麼東西是錢買不到的呢?

從佛法的角度來看,宇宙的生命是依緣而起,因緣而合,而並不是由造物者來創造的。若沒有創造,那何來一切生命毀滅的末日呢?雖然世界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但卻是經歷了“成,住,壞,空”四個階段。一個新世界的生命會先成立,持續,破壞,接著再轉變另一個世界,不斷循環。人的生命就如河流般,一直川流不息地流動著,變化著,最後注入宇宙的大海,融合一體。

末日論這個思辨固然值得玩味,然而,對於世界某些角落的人民,末日的恐懼其實早已像拉帷幕一樣迅速籠罩了天際。從東日本的海嘯大地震,紐約的颶風桑迪來襲,到如今的加沙衝突,一切突如其來威脅生命的危機,瞬間將他們逼近到最極端的考驗,集體奔向深淵。身為世界公民,時值冬日,寒風蕭瑟,在如此的一個亂世,顯得格外的悲涼。

■作者:劉維捷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