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中復興40年,今年全國出現了前所未有新景象,新生爆滿,或增班或增聘教師。其次,華教今年進入百年華誕的第6個年頭,從居首的吉隆坡尊孔獨中(1906)至今年霹靂金寶培元和柔佛麻坡中化不下10所。百年華誕與欣欣向榮有何聯繫?本文要說明的是貫穿百年的生命線及其意義。
話說19世紀末20世紀初,馬來亞膠錫經濟迅猛發展,華人人口迅速增長;大小城鎮以兩個錫礦區巴生河流域與近打河流域為中心像雨後春筍般出現;公路、鐵路、電訊現代設施縱橫其間,從南到北形成網絡。現代華校應經濟發展的需要,經政治火把點燃,便應運而生。這個政治因素便是孫中山領導的辛亥革命對華校的影響。華校是本土現代經濟與中華文明相結合的產物。
漫漫華校百年史有兩個轉折,一是20世紀頭10年的新舊轉折,從封建舊書塾轉化為現代華校;二是50年代獨立前夕由僑民學校轉變為公民學校。莊希泉是前一轉折的概括性代表人物,林連玉則是後一轉折的代表人物。瀏覽華教百年史,深藏於壓迫之後的是民主主義這條主線。
現代華校的創辦,一般說,與維新、民主時潮直接間接有關。莊希泉是新加坡百貨商,因應反對首個《1920年學校註冊條例》而登上華教的舞台。中國封建王朝是早期華教人物反對的對象;莊希泉則是第一波華教運動的領導人,反對主要的是英殖民統治者。第一波運動與殖民地總督的會談中喊出“人民要開口”的口號,它不但是一場華教鬥爭,在某種意義上也是華社反殖的政治鬥爭,帶有強烈的本地色彩。
在鬥爭中得到鍛煉與提昇的華教與民主精神,中經1930年新型社運,及其嗣後推動的華社反法西斯鬥爭(抗日運動),民主之花在華校大綻放。此階段主導力量的士工農商群眾與領袖人物以及價值觀與華校有密切的淵源。至關重要的是,浴血戰勝日本軍國主義的華人(及各族人民)在戰火中萌發了“抗日衛馬”的意識,為戰後獨立前夕轉化為公民教育準備了必要的思想條件。
戰後我國走上了種族主義軌道,華教機智地區別“馬來亞化”與“馬來化”兩個本質不同的挑戰,接受前者,嚴拒後者,公民教育得以不失時的實現過渡。這種與時並進、勇於接受挑戰的表現,是新型社運意識的折射,是以林連玉為首的一代華教運動里程碑性的貢獻。這裡應當著重指出的是,以“不受壓迫,反對壓迫;不怕犧牲,避免犧牲”為核心價值觀的林連玉精神,概括了從莊希泉以來華教在本土奮鬥的經驗,是華教(乃至於華社)的寶貴精神財富。林連玉主張“合法、合理、堅決態度”行動原則;70年代復興運動勇於團結自救的精神;林晃升時期突出人權思維,進一步充實擴大了實踐,給我們留下1980年代兩波參政的教訓與經驗。眼前,華教高潮迭起,正在驗證“策略乃實現立場政策的決定因素”的道理。
綜上所述,華教歷代先賢用血汗鍛造了植根於華教內部的主線—民主主義。民主主義是在中華文化的園圃上孕育與發展的。馬來西亞的中華文化是與本國國情相結合的產物。我國與別國不同,多元民族與文化擁有自己的個性,它與國家的共性辯證地融合。語文並不僅僅是工具那麼簡單,失去話語權,就失去傳統與權力。歷史也是如此。不知道昨天,你就失去傳統賦予你在今天的使命與權力,更無從創新。這就是每年舉辦華教節之意義所在。
(2012年華教節特稿)
■作者:麥翔‧華教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