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歌謠和歌曲即是以客家方言唱的歌,包括民歌歌謠、客家山歌和客家童謠。歌謠是具有音樂性的詩,山歌和童謠就是一種“白話詩”,是“我口唱我心”、“我手寫我口”的通俗文藝。客家山歌是當中最具代表性,因為它與社會功能息息相關,像是表達情感如男女愛情、教化和歌頌美德如勸世歌、節慶、娛樂消遣如猜謎山歌。隨著客家人遷移到世界各地後,傳統的客家歌謠也一起來到遙遠的他鄉(張瑋纓,2012)。
“阿哥有心妹有心,鐵尺磨成繡花針。阿哥針來妹係線,針行三步線來尋。”七十多歲的外婆教了我這一首她母親,我的外太婆從唐山帶過來的客家山歌。外婆回憶說她母親以前沒有去洗錫米的時候,有空就帶著小孩坐在大樹下,教導他們唱山歌。山歌的內容都是講述唐山故鄉的事跡,像是唐山有錢老男人會唱說:“你不礙嫌崖老,青山老柴正耐燒,好似青山的波羅木,斧頭難劈火難燒。”,意思是不要嫌棄他老,其實他像青山的木頭一樣強壯,也暗喻他可以娶年輕的姑娘。
我們的祖先在馬來西亞落地生根後,異鄉慢慢成為我們的家鄉,這些從唐山傳來的歌謠也漸漸消失不見/聞了,而是開始出現客家流行歌曲。在1970至1980年代的大馬華人社會,被譽為客家歌王的張少林在當時演繹的《阿婆賣鹹菜》、《路霸》、《泥水妹》、《講錢失感情》等客家歌曲,讓(客家)華人有不同於收聽香港粵語流行歌曲的音樂體驗。這些改編自流行歌曲的客家歌貼近社會情況和時事問題,例如《路霸》描述當時大馬社會的路霸風氣,就引起很多人的共鳴。
不管是山歌或是流行歌曲,它們都是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包含了時代演變和家庭的回憶。很可惜的是,現在很多年輕人都不會說自己族群的方言了,又怎能叫他們唱山歌或是客家歌曲呢?眼看這些與祖先生活,或是與我們某個年代生活密切相關又琅琅上口的歌謠、歌曲漸漸消失不見,讓人覺得非常可惜。
普立茲新聞報導獎得主暨戰地記者Chris Hedges曾經說過:一個生生不息的文明,是能將語言使用作為保持社會機器前進的一種日常工具。大馬華社原來是個多語的社會,福建話、潮州話、客家話、廣東話、海南話、興化話等都在傳承和豐富我們的文化內涵。為甚麼這些語言漸漸式微了?我們是時候認真思考大馬華人在積極捍衛華語作為“母語”的同時,是不是排擠了其他方言的生存空間?
我們也是時候出來“捍衛”與廣泛“傳播”方言,才不會讓這些珍貴的語言文化消失在這一代人的口中。
■作者:古燕秋‧華研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