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到瑞典領獎，外界許多人都期待他談論中國、談論政治、甚至為深陷囹圄的和平獎得主劉曉波發出呼吁，但莫言偏偏不想落入這些人的議程設定中，多次避重就輕，惹來批評。

莫言獲獎引來全球的關注，但關注他的身份（第一位本土中國作家）多過他的作品者相信佔多數，如果讀過他的作品的人，怎麼會一再要他表態？

我倒支持他文學大於政治的說法。中國真正的面貌，比囚禁劉曉波、新聞審查、貪官橫行還要複雜許多，這些真相都隱在老百姓日常生活的細瑣小事及個人道德慾望的掙扎中，惟有通過文學，才能多少地呈現出來。

相較之下，政治不過是一種口號與姿態，大聲喊出後，或許贏得熱烈的掌聲與歡呼，但激情過後，可能只剩下無力與空虛。

莫言不談政治並非不關心政治，而是他看穿了政治荒謬與危險。他情願守好作家的界限，繼續用筆經營他的文學世界。

在斯德哥爾摩的演講中，他坦言自己只是一個講故事的人，會將該說的話都寫進作品裡，又認為寫作要避免政治壓倒文學，要做到關心政治但大於政治。這何嘗不是一種政治表態，只是他這一番話與一般人的期待不符。

諾貝爾獎給莫言的授獎詞這麼寫著：“莫言的幻想跳出人類生存現實。他善於描述自然；也徹底瞭解饑餓的含意，他筆下的英雄、情人、施暴者、強盜，尤其是堅強不屈的母親們，令20世紀中國的殘酷前所未有如此赤裸地呈現，向我們展示一個沒有真理、常識、憐憫的國度，以及那裡魯莽、無助和荒唐的人們。”

莫言的小說絕對比他的政治立場精彩與好看，與其苦苦追問他的政治看法，不如好好地細讀他的作品，那是一個比現實世界更真實更有血有肉的世界。莫言作為一位作家，一支筆比一張口更重要，就讓他好好地守住作家的角色。

■作者：蔡思潔‧《馬來西亞星洲日報》國際新聞組副主任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