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名歌歡喜台


我幻想自己將來老去時,境遇不至於如現今老人那般不堪。遲婚趨勢、單身人口遞增以及醫藥保健科技的發達,導致社會人口高齡化,加上物價節節高升,唯獨薪水毫無“漲”進,依照如此社會發展軌跡不難推斷,老人想要享清福越來越不容易。

“享清福”亦同“養兒防老”的觀念一樣,可能必須隨著時代的演進而黯然退場。今天,老人不必替自己的孩子“養兒防老”已屬萬幸,泰半老人退休後還被迫須要為收入捉襟見肘的兒女分擔生活開銷。環顧四週,僅有少部份拿督拿汀有能力過著閒雲野鶴的日子,更多的老人家仍須辛勤工作、負擔家計,殘酷的現實是老人家面對出路不廣的社會歧視,老男人大多只能寫寫萬字,老女人則是帶孫子的同時順道幫忙鄰居帶小孩賺外快。

我國對老人友善的企業寥寥可數,某間馳名已久、主打四川和上海菜的連鎖中餐廳算是歷史較為悠久的“老人院”,店內銀髮長輩未必服務親切,但勝在敬業樂業、勤快認真,這是時下年輕服務生普遍欠缺的態度。

來自瑞典的家具業巨擘也願意雇用長者,為數雖不多,但能見度高,公司十分願意讓老人家登大雅之堂,於是可見長者充當客服專員或咨詢專員,他們耐性佳,既穩重有耐心與經驗俱豐富,最重要是他們不趕時間,不像年輕人總有寫不完的facebook、玩不停的手機,你希望他為你解決你的問題,然而他對自己其他的閒時比較感興趣。

面對高齡化社會,政府應當拿出對策,避免這一股高齡人力資源被白白虛耗。政府不妨鼓勵公家機關的柜台既聘請孕婦亦廣納老人,畢竟老人的手腳和效率並不亞於年輕孕婦;大馬收費站數量之多享譽國際,我不明白為何坐在收費站窗口內的都是年輕力壯的俊男美女,把收銀台當成時裝伸展台是美麗的錯誤,政府應當獎勵企業,幫助企業睜大眼睛――有些不必體力或美色的工作,改由老人家代勞即可。

適合老年人的工作俯拾皆是,快餐店、銀行、戲院等柜台人員或收銀員,客服熱線接線生以及超市員工等等,這些工作性質偏中性,若然連此類平等的工作機會亦非要由年輕人霸佔不可,則社會人力資源錯置的現象每況愈下可想而知――年輕和高齡兩股人力資源的雙重浪費!

老年歧視問題和同性戀問題不謀而同;許多人接受他人是同志可是絕不接受自己或子女是同志,正如很多人認為自己並不歧視老人,可是卻十分不情願與老人共事,更遑論多多聘用老人。我謹期盼有朝一日當我老去,屆時會有年輕人敢於捏碎我的“享清福”童話,並願意張開雙臂迎接我重返工作崗位,但願將來的社會更開明,具備足以包容“寶刀未老”的成熟度,而不是繼續對老人帶著歧視眼光,讓老人家沒有貢獻到只能去參加經典名曲歌唱大賽,或每天24小時盯著“歡喜台”。

■作者:施宇‧媒體人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