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與選舉


媒體與現代政治有著近乎不可分割的連體關係。大部份官方情報和民調單位都認為,國陣目前仍然可以在來屆大選以120席左右勝出(總議席222席、門檻是112席)。隨著執政黨不能完全掌控媒體生態,我的預測是,進入競選期,國陣將會落敗。

2011年5月的新加坡大選,新加坡主流平面媒體給予在野黨相對公平的報導,即沒有特別攻擊反對黨、至少獲得40%以上的新聞、反對黨活動人潮洶湧的照片也獲得公平刊載(電視媒體則沒有對在野黨人開放)。大部份從馬來西亞到新加坡觀選的觀察員都看傻眼了。新加坡報章是出了名偏頗執政黨,怎麼整個選舉看起來那麼中立?

我後來問一名新加坡的退休部長,他說,如果主流媒體沒有讓中間選民感覺到公平報導朝野雙方的新聞,如果主流媒體被中間選民感覺到偏幫執政黨,他們乾脆不看主流媒體,自行到網上尋找他們要看的資訊,苦的不是選民,而是執政黨的訊息傳達不到中間選民。

新加坡政府的精打細算,背後的現實是,一黨獨大的執政黨平時控制媒體,選舉期間要說的話,平時已經說了千百遍,受眾也聽了無數回,競選期一到,中間選民只是想聽聽平時聽不到的在野黨說法來做個比較。這也解釋何以在野黨的集會萬人空巷,執政黨的集會小貓三兩隻。

新加坡執政黨與馬來西亞的國陣像是難兄難弟,國陣的前身聯盟從1955年自治邦選舉起執政,是全世界目前有選舉的國家(中共、朝鮮、越共除外)中,不間斷在位最久的執政黨;新加坡人民行動黨則自1959年起執政。兩個威權政體,都因為媒體生態的變化而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

過去,政府操控媒體、設定議程,在野黨很難反撲。

1990年大選的最後數日,馬哈迪政府拿著東姑拉沙里在沙巴帶著的稻草帽照片,說中間掛著一個十字架,說明拉沙里要出賣馬來人和穆斯林權益,甚至說拉沙里就是馬來版的吳三桂,協助葡萄牙人進攻馬六甲王朝。22年前本來近乎發生的改朝換代竟然在最後一刻功虧一簣。

自2008年308大選以來,巫統、土權組織、馬來西亞前鋒報一直在挑馬來族群、伊斯蘭和王室議題,意圖分裂民聯、也要在馬來人當中讓選民質疑民聯、營造族群的圍城心態。與東姑拉沙里的十字帽“政治炸彈”相比,在過去5年見怪不怪了。馬來選民對民聯的支持,還是維持在45%上下,沒多沒少。

這個年代不一樣了。1990年住在城市的人口只有4成半,現在7成。在半島,過去我們理解的離開城市的遙遠鄉村,早已不復在:每一戶都有孩子在城市工作、城市與鄉村之間的交通也非常方便、資訊科技也相對發達。

這也是一個每個人都出報紙的年代,每一個人的私人報紙叫做面子書。記得2011年709大集會時,警方宣稱派出350名專業攝影員,而在今年428大集會時,更有搶攝影記者相機的“傑作”。他們忘了,現在每個人手上都有相機,在他們的手機裡。路人甲拍到鎮暴隊把催淚彈打進同善醫院的照片,與警察專業攝影師照的,在大眾的目光中,一樣重要。

■作者:劉鎮東‧行動黨國會議員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