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人如過江之鯽湧入吉隆坡，為數最多的是夜店或餐廳里的服務生，菲律賓幫傭更不在其數。菲律賓人挾著英語流利的優勢，無論是本地藍領領域或白領階級，總不難發現表現可圈可點的“阿菲”。

如今見到菲律賓人的頻率之高，比起和自己阿媽見上一面還更容易，我每每遇見菲律賓人即猶如他鄉遇故知，總會對他們說――我喜歡馬卡蒂市。

馬卡蒂市乃菲律賓大都會區馬尼拉城中最發達的商業區，幾乎等同於雪隆區的武吉免登。菲律賓作為舉世皆知的外勞輸出國，表示其人力市場供過於求，我甫一抵達馬卡蒂市，就被文化衝擊所電擊；在馬來西亞見多了遊手好閒的年輕人，馬卡蒂市則是每個人你忙你的、自顧不暇，我就在市中心地下道看見一個專業的清道夫，他如古物修茸工匠一般蹲坐在階梯間，鉅細靡遺地擦亮每一個台階，真是名副其實的“清道”夫，行人走入地下道幾乎可以攬“階”自照了。

馬卡蒂市人山人海，既是一個人找工多過工找人的地方，每個人做起事情來份外勤奮認真。本人多年前某個聖誕期間到訪，在大減價現場想找符合自己尺碼的衣服，應接不暇的服務生尚且畢恭畢敬請我稍等，馬上進貨倉為我尋寶。馬卡蒂市到處林立亞洲數一數二的大型購物中心，美食街人滿為患可想而知，然而每一個檔口的點餐過程井然有序，動線規劃一律從右到左，點餐、領食、付錢、取餐具，一氣呵成，絕不會出現吉隆坡一般的窘狀――哪裡開始排隊？去哪裡付錢？刀叉放哪裡？吸管又在哪裡？面紙呢？醬料呢？呃，侍應生？哈囉！侍應生

菲律賓人吃炒麵也喜歡配酸柑。在馬卡蒂市吃酸柑炒麵倒是吃出馬尼拉人的心意，服務生送上炒麵和包在小網子里的酸柑，酸柑既已包在網子里，客人擠酸柑時，酸柑種籽就不至於四射或落入盤子裡，因此在菲律賓吃酸柑炒麵，不會吃到掉在盤子裡苦苦的酸柑種籽。我在馬來西亞吃了一輩子炒麵，連我自己都沒有想過可以把酸柑包在網子里，每回僅懂使出以叉子夾殺種籽的爛招，就這樣狼狽粗魯地差點過完一生。

這不免讓我聯想到椰子。

曼谷隨處可見土生椰子和改良香椰。土生椰子比改良椰子更加皮粗體大，收納起來極不方便，曼谷人遂發明了把椰子刨皮的妙方，那些被刨了綠皮的椰子就像被扒光毛的雞，體積上小了許多，更加便於冰藏在冰箱內；因此，我在曼谷最高興之事，莫過於輕而易舉地即可吃到豐碩的土生椰子；馬來西亞沒有人想過可以替椰子刨皮吧？難怪本地茶室及餐廳寧願進口火烤香椰，也不願囤積佔位子的大顆本地椰子，於是在椰子產地馬來西亞反而得吃進口香椰，諷刺至極！

我們本應擅長之事，相反的外國人竟做得比我們更好，見微知著，現在你總算明白，為何一個曾為英國殖民地的馬來西亞，如今必須窘迫到聘請外國教師來教英文了吧？！可以佔便宜的何須自己動手？聰明人，自有心得。

■作者：施宇‧媒體人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