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人民崛起”大集會，媒體一般估計出席人數約為10萬人，警方的說法則是4萬5000人。警方原本通過官方社交媒體說出席人數達8萬人，後來以“技術錯誤”為由，更正為4萬至5萬人。這個“不小心”透露出來的數字，也許就是最接近實際參與人數的客觀統計。

與出席人數的估算同等重要的，是這場集會的主題。表面上，大集會是近幾年來幾股公民抗爭運動，如淨選盟、綠色盛會、廢除內安法令聯盟、“只要不是巫統”聯盟、追討石油稅聯盟、墾殖民之子協會等團體所提訴求的超級結合，但實際上，這場由民聯發起，定名為“人民崛起”（Himpunan Kebangkitan Rakyat）的大集會，只有一道真正的主題——換政府。

要不要在第13屆大選換政府？這是過去3年多以來所有問題的最後一道問題，也是所有答案的最後一個答案。

過去3年，一切關於政治、政黨和政府的評論或分析，乃至爭執與對立——家庭成員之間的分歧、親戚之間的爭議、同事朋友之間的討論、朝野政黨之間的對立、民間社團親國陣或親民聯的難題，甚至於發生在某些民聯領袖與中文主流媒體之間的不愉快事件——都要回歸到，你的最終立場，到底是選擇換政府，還是不換政府的問題。

政權輪替、改朝換代，是民主政治制度下的正常狀態，國陣很難否定其正確性，但可以提出的是，換政府是沒錯，不過不必非在第13屆大選換政府不可。納吉接任首相職位以來，加緊落實涵括政經文教領域的改革，改革幅度超越其前任者，改革內容也大部份符合民意，這不僅是國陣支持者的看法，也是國外觀察家較為普遍的意見。因此，國陣無需否定人民要換政府的意願，它只要告訴選民，既然都是換政府，那麼在下一屆大選換，跟在第14屆或第15屆換，有甚麼分別？不如姑且讓納吉多做5年，把他計劃中的改革轉型路線圖走完再說。

把所有問題和所有答案，都簡單化、單一化成“換不換政府”這種非此即彼、非敵既友的議題，這是民聯文宣的成功，但也只有在一個從來不曾發生政黨輪替、數十年以來一黨獨大的國度，它才能夠成為一道擁有如此道德高度和終極意義的問題。

從民聯的角度而言，為了催谷人民“換政府”的迫切性，要做的就是把國陣治下的馬來西亞人形容成生活於水深火熱，這一屆不換，國家則萬劫不復、永不超生；但反過去問，民聯要改朝換代，為何非得“就在這一次”（Ini kalilah）不可呢？如果政黨輪替已成為大多數人民的共識，那麼換政府的機會以後多的是，往後每一屆大選都有換政府的選擇。

民聯的迫切感，主要出於兩點考量。一是民聯主要領袖本身的生理限制。安華、聶阿茲、哈迪阿旺和林吉祥等民聯重量級領袖，年事已高，如果民聯在第13屆大選無法執政中央，則這批民聯裡最有個人魅力、具備最強政治手腕、在國內和國際上都擁有使人信服的威望的少數強者，要在第14屆及之後的選舉繼續衝刺，恐怕已力不從心。

二是形勢的問題。若第13屆大選沒有改朝換代，則行動黨極可能與伊斯蘭黨一樣，繼續保住檳城政權，但邁向布城的氣勢一旦逆戰為偏安一隅的格局，而且這種格局又在未來5至10年定格成形，則行動黨“民政黨化”的可能性就會出現。

■作者：張以勒‧政治工作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