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週四（距今不到兩個星期）。凌晨3時，你在位於雅加達的住家裡睡得正熟，外頭下起了傾盆大雨。要不是這麼倒霉遇上睡房屋頂漏水——也許是屋瓦移位所致——正常情況下，你大概會對屋外的暴雨渾然未覺。

當雨水開始滴落到你身上時，酣甜的美夢當然就此打住。不消幾秒，你睜著惺忪的睡眼下床走動。喚醒幫傭後，你們開始打量屋頂的毀壞程度，這才發現屋瓦移位的地方並不少，因為眼前一條壯觀的瀑布傾瀉到餐桌上，屋內別處那些較不起眼的漏洞同樣令人不安。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還好；還是應該說是“不好”呢？

但這次有個令事態更為複雜的難題：你必須在週五早上之前趕到亞庇為你的紀錄片《凱唾成珠》（Ceritalah Malaysia）進行下一個階段的拍攝工作。事實上，你得在清晨7時前啟程前往根地咬深遠的內陸地區。

嗯……你不能取消或延遲這個行程。一支由3人組成的工作團隊和你本身的助理等著你開工。

你早已買了當晚亞航從雅加達直飛亞庇的機票。然而，天亮時，雨勢絲毫沒有減小的跡象（其實這場雨從來沒停過），你真的開始擔心了。你上網查了一下推特即時訊息，超市、住家、街頭巷尾及辦公大樓淹水的照片比比皆是，怵目驚心。

糟了，你該不會被困在雅加達吧？

坊間甚至謠傳前往蘇卡諾哈達國際機場必經的瑟雅特莫收費公路（Sedyatmo Toll）無法通行。你反复查看社交媒體上的消息，但那些貼文都是不確定的。觸目皆是寫著“macet total”（交通完全癱瘓）的留言。司機打來說他家淹水了，所以會遲到。此外，現在雨下得正大，他實在沒有辦法騎著摩哆車過來。

雨勢終於在9時30分左右變小。司機來到時渾身都濕透了。你們嚴肅地討論了一會兒。他是個格外謹慎的人，因此他建議你提早啟程前往機場——就現在吧。現在？他說，中午以前高速公路有可能完全阻塞。就在那時，天空又開始下起雨來，並且夾雜著一股狂風。你點頭同意。你知道，你不能辜負攝製隊伍的苦心（你就是那種“這個節目都要繼續下去”的人）。

20分鐘後，盥洗完畢、打包好行李，你坐上車子（一輛豐田Innova）啟程前往蘇卡諾哈達國際機場。這一段路走來相當離奇。雅加達主要幹線蘇迪曼路大部份路段杳無人跡。工作日的一大早行駛在路上看到這樣的景象非比尋常。

車子轉到出城的嘉多蘇柏多路時，眼前這條公路空空如也，反之，入城的交通嚴重堵塞。你對所有以公共交通代步的人們表示同情，但今天你有要事在身：你必須離開這座城市，“這個節目都要繼續下去！”

司機的直覺是正確的。車輛全都朝雅加達市中心的方向行駛，反之，離開雅加達的通道一片寂靜。然而，你們還是得繞過淹水以致交通像蝸牛般緩慢前進的路段。

謝天謝地，你坐的不是甚麼昂貴的低車身轎車。Innova不費吹灰之力就越過了洪水。

一名警察在靠近機場的主要路段錯誤地將你引導到一個嚴重淹水的路段。以經驗來看，你知道這個路段是靠海的，而且是出了名的低於海平面。交通放緩，車子越過的水淹處儼然已成了一條深褐色、盡是沉積物的河流。

你問自己，會不會就這樣倒霉地被困在機場外距離航站只有10多分鐘車程的地方。

慶幸的是，水只淹及車門的部份，車子還能夠迅速地涉水而過，於是你終於抵達蘇卡諾哈達國際機場。機場裡還有其他同樣茫然的搭客，大多顯然對幸運地逃離水災感到難以置信。

眼見自己在飛機起飛約12個小時前便抵達了機場，你決定搭乘另一趟更早飛往吉隆坡的班機，然後在吉隆坡國際機場轉機再飛往亞庇。

先生女士們，這就是如何逃離水災趕赴亞庇的故事……這樣節目才能繼續下去……（譯：曾慧金）

■作者：凱林拉斯蘭‧著名專欄作者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