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巴反映出我國的宗教和諧


在沙巴,一個家庭當中出現好幾種宗教是常有的事。不用說,許多本著非黑即白世界觀的西馬人也許會覺得不同宗教信仰者如此親近似乎有些不妥。然而,數個星期前,當我在曾經繁榮一時的木材城鎮根地咬為電視台拍攝紀錄片《凱唾成珠》(Ceritalah Malaysia)時發現到,離吉隆坡越遠,身份認同問題便多一分自然,少一分分歧。

對44歲的天主教神父方濟達坤(Francis bin Dakun)而言,開齋節慶典是家裡頭的大事,“我會請假待在家。我家有12人,兄弟姐妹中有7人是穆斯林。結果,已成為天主教徒的父親得在家裡建兩個廚房。”

“我們是杜順族,以往是沒有信奉任何宗教的。我們遵循傳統信仰。已過世的父親是一名祭司。他就像是村裡的醫生,我們生病時都是他替我們看病的,因為他對各式各樣的草藥有認識。”

“14歲時,我成了天主教徒。這是個人的選擇,我的家人也尊重我。我並沒有聽到天主召喚我成為神父的聲音。然而,25歲那年,我在亞庇一家船運公司工作,眼見當時有如此迫切的需要,教堂正缺少神父。我花了7年的時間在古晉受訓成為神父,然後再到羅馬進修2年。”

“我們以國語進行宗教儀式,”(的確,我們拍攝了一場由他主持、在小鎮外的一座小教堂內舉行的婚禮)。

“使用`阿拉’這個字眼在我們的社群裡是平常且可以接受的一件事。我們從很久以前就開始這樣用了。這個字眼讓我們感覺很舒服,所以自然就會在禮拜儀式上使用它。”

方濟神父的姐姐諾麗達希達亞達坤(Nooridah Hidayah bte Dakun)是穆斯林,而且是一名宗教導師。她在社群裡同樣十分活躍,除了定期主講有關伊斯蘭和可蘭經的課題外,也在去年主辦了一項極富創新精神的跨宗教討論會,請來伊斯蘭、基督教及佛教宗教人士發表談話。

聽希達亞宗教師談起童年往事,她顯然從小就是一個敏感且非常有靈性的人,“我和爺爺奶奶的感情很好。每年他們都會舉行一個叫作“menerebung”的儀式以祈求合家平安。然而,我還是會感到不安。我害怕“menerebung”無法真正保佑我們。”

“我曾有過疑惑並且感到茫然。我開始探究一切:雨從哪裡來?夜晚怎麼會下起暴風雨?就在那時,我偶然發現了“阿拉”這個字眼。當時我還是基督徒,因此曾在基督教典籍裡見過。終於,我在清真言(Syahadah)裡找到了這個字眼,而且這整個句子讓我感到安心平和。”

“14歲那年,我念的是寄宿學校。在那裡,在一個改教且嫁給穆斯林的大姐姐的幫助下,我也成了穆斯林。那是一段難熬的日子。家人為此悶悶不樂,我花了5年的時間才得以讓父親接受我的選擇。於是某一天,當我正準備要祈禱時,父親叫了我的穆斯林教名,希達亞。”

為了讓家人接納她,希達亞宗教師一路走來不容易,這讓她變得更有同理心及同情心,“我們必須接納他人的宗教選擇,一定要有智慧,並且應該以尊敬的心與人打交道。實在沒必要惡言相向。”

姐弟倆說起話來都輕聲細語,而且謙虛謹慎。他們身上似乎有一股靈氣,尤其是當兩人坐在一起時。

身為西馬的馬來人,我不禁覺得達坤家的歷史和他們分別投向基督教和伊斯蘭懷抱的人生具有非常大的啟發意義。而且,在我們的公共話語充斥憤恨和猜疑情緒這樣一個時候,他們不張揚卻又格外高尚地相互尊重是如此的耳目一新,甚至有振奮人心的作用。

誠如方濟神父所說:“在我們家,宗教不是分裂,而是凝聚的因素,這點對我而言意義重大。我們畢竟是一家人。”(譯:曾慧金)

■作者:凱林拉斯蘭‧著名專欄作者

(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