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除夕,2位藝人朋友上山主持盛大年宴,我尾隨他們上山過年。
山頂那擁擠的室內餐廳依然擁擠,尤其中餐廳根本訂不到位子,上山吃年夜飯的家庭比比皆是。室內商場和娛樂中心擠滿攜家帶眷的家庭,若然平日是大堵掃興,除夕人潮則算小堵怡情。比較令我驚訝的是山頂的新“堵”徒為外勞,緬甸、印尼、印度、尼泊爾、菲律賓等國外勞就地或坐或站,形成叫人停看聽的交通燈似的,他們類似紅黃綠不同顏色的膚色,把整座山頂反轉成名副其實的“種族大熔爐”!
其實,山頂這座“種族大熔爐”和山下的世界無異,它是山下的縮影,只不過當世界濃縮變小之後,混亂的情形變得越加細緻和清晰可見,而且瘋狂。
如果你逛過最著名的瑞典家具店,相較於人家井然有序的規劃,山頂簡直就像一座迷宮,商場的設計和人流動線相當“隨性”,例如商場中間位置是服裝店,服裝店旁邊被煎煮炒炸各類餐廳包圍,餐廳旁架設了舞台,舞台旁邊是遊樂場,遊樂場上面有戲院,換言之,四面八方都是方向,既是出口亦是入口也是轉角,總之人流動線規劃就跟商場的規劃一樣,顯得雜亂無章,行走變成避走――因為總是會不小心撞到旁人。
這是一個非常驚心動魄的山頂過年“驚”驗。從服裝店走出來被美食中心的椅子撞到,撲鼻而來是另一家餐廳的油煙味,另一邊又有咖啡廳的咖啡香;這一邊廂服裝店內播放高分貝的流行曲,旁邊的酒肆則有人在打band,舞台上又是鑼鼓又是舞獅再來華樂演奏,台下又有人圍著財神爺的新年裝置在拍照……山頂處處都是聲音和影像在互相廝殺。朋友與我相約會合的地點不能光靠講電話,必須仰賴簡訊和GoogleMap,因為山頂太吵太亂了!
我看見許多本地家庭推著嬰兒車、拉著小寶貝還有懷著胎裡的小孩就上山來過年,山頂上的這些音樂和布景,就是這些未長大孩子們最初接觸到的貝多芬和畢卡索?小孩的人生美學從此有了一個錯誤的濫觴,而這些小孩今後很可能就是支撐國家未來的重要棟樑。再也沒有比這更令人感到沮喪的了。
我沒在山頂見到洋人旅客。我猜想洋人寧願去金馬崙看花,也不愛去山頂娛樂城玩樂吧,或許是美國拉斯維加斯把低級商業行銷成文化頗為令人接受,不過把文化行銷成低級商業則無法令人苟同。
若然我的假設沒錯,那麼,且看山頂娛樂城是否願意走出鄙俗,往匡俗濟時的正路上走去,讓山頂不再只是低階層家庭和外勞的天堂,而可以成為真正廣受各界吹捧和雅俗共賞的世界級娛樂大城!
■作者:施宇‧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