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在網絡上最爆紅的舞曲不再是騎馬舞而是哈林搖。全球每個不同的地方都以各種方式和創意表演“哈林搖”。在馬來西亞這樣相對還處於保守和發展的國家,可能對網絡上這種無厘頭的舞曲嗤之以鼻,認為是一種無意義的玩意,不值得鼓吹和跟風,甚至是去深一層的瞭解。
從騎馬舞到哈林搖,我們可以看到兩者的演繹方式都有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在表演形式上都表現出一種反傳統的意識。舞曲中有著各種違反傳統規範的動作。最典型的招牌動作就是一種象徵著“干”的肢體語言(表演者前後搖擺著下體)。如騎馬舞裡當電梯門打開時,演員搖動著下體的一幕。這種肢體言語轉移到哈林搖時更成為了主要的表演肢體。帶著面具的主要表演者跨浮大膽的對著眼前做著正經事的人們“干”。這種“干”的肢體語言在一般人眼中具有猥瑣、性象徵的不良意識。因此總的來說,騎馬舞到哈林搖似乎給人的印象就是頹廢,有違傳統的無意義。但它們真的是無意義嗎?
若對後現代的文化思潮和藝術演變稍有瞭解的話,我們就知道上述表演藝術並非無意義,而是包含了後現代解構意義的深層原理。這種解構含義主要從20世紀60年代開始,可以說是發展與延伸自對現代主義哲學思辨的批判和消解。
西方傳統的形而上學思辨特徵即在於它的理性思維的基礎。在這一理性基礎上建立起來的整體知識論強調的就是符合邏輯和正確性的思維模式。但何謂邏輯內在的標準意義和正確性的內在可能性等本質論的問題,都已經在現代主義的自身消解中崩潰和瓦解。
來到後現代的光景,這種消解性愈加強烈和激進,如後結構主義代表人物德裡達對人類中心主義與邏各斯中心主義的解構,以及法國哲學家利奧塔對元敘述和一元性的否定等。諸種後現代的哲學批判就是要點出人的存在不只是只有理性存在而是還包含了感性存在本身。
因此依據後現代思潮的脈絡來思考,我們就會明白為甚麼在騎馬舞到哈林搖的表現形式中充斥的是諸多感性形式的表演樣式,如無意識、即興、無規矩、反邏輯、遊戲性和性自主等元素。因為這些感性存在自古以來就被具有霸權意識的理性主義所壓抑、否定和邊緣化。感性存在並非無意義,它是與理性存在同樣構成人類生存的最原始狀態。
由於傳統的規範意識是站在理性主義的高點上出發來對人的感性存在進行否定,因此在哈林搖中我們看到了它對日常生活中一般規範之約束的反撲與反叛。舞曲中帶著面具的表演者象徵著人們內心深處的本我,透過潛意識的釋放,在所謂正經、規範和合常理的標準活動面前對著“干”。這種“干”的隱喻象徵性具有打破傳統,挑戰權威和標準的意義。並且在打破傳統、權威,現實的束縛和壓抑後,每個人以真實的自我為表現。透過變易裝、潛意識行為及自由搖動把遮蔽的自我給予解放。
因此從騎馬舞到哈林搖的網絡文化現象並非是一種無意義的現象,它體現的正是人類集體意識在現當代的一種精神境況。
■作者:黃能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