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的千古難題
老婆和老媽同時落水，你會先救誰？這個無聊的千古難題，年前已一再被大陸網民熱炒。原以為不會再被關注，孰料，4月四川省雅安地震，這一命題竟然真實上演。
4月20日早上8點，地動山搖。李姓市民第一時間想到自家二樓的9歲兒子，迅速跑上樓，抱著兒子往下衝。此時，他年邁的父母在對面不到10米的哥哥家。當他抱著兒子跑出家門，看到父母被屋頂墜落的磚塊砸傷了。父母被救到醫院後，母親始終背對著兒子，似乎不悅：沒有第一時間想到父母。儘管事後母親說“不會為此責怪兒子”，但這位李姓市民對父母的受傷深深自責。
此事在網絡上越炒越熱，父母和兒子，究竟應該先救誰？微博、微信上爭論不休，引發激烈的道德審判。
如果老婆問你：我和你媽同時掉進水裡，你會先救誰？你答：先救你。老婆：你不孝。你答：先救媽。老婆：你不愛我。這是一個愚蠢問題，但對於愛老婆又孝順母親的男人來說，真不知該如何選擇。有一種回答最深情：“先下水救母親，我精疲力竭，再跳回水裡和你一起沉下去。”有一種回答最敷衍：“我一手一個同時救上來，你放心吧。”有一種回答最調侃：“晶剛大婚解決了世界難題：郭晶晶永遠不會問霍啟剛先救誰。”
有朋友說，你可以先救老婆，因為你母親老了總有走的時候，老婆還年輕，可為你生兒育女；你也可先救你母親，因為老婆還可以再找，母親只有一個；你還可以誰都不救，就說與她們同歸於盡，這樣就不會揹上罪名。也有朋友說，老媽問你，你就說先救老媽。老婆問你，你就說先救老婆。正常情況下，老媽是不會問你這個無聊問題的。老婆可能會問。如果她善解人意，你可以說先救老媽。如果她一向不講理，那你就問她：如果我們的兒媳這樣問我們的兒子，你希望兒子怎麼回答？還有朋友建議：千萬別同時帶上老媽和老婆一起出海或走到水邊，別沒事給自己找事。
日前，收到一條微信：《2013司法考試助考小知識之刑法》，其中竟然有一道題：“女友和老媽一起落水，先救誰？”那份《小知識》上，還引用刑法條文解答。“標準”答案是：應該先救老媽，因為兒子對母親有法律上的救助義務，對女友卻沒有這一義務，如能救而不去救導致老媽溺死，就構成不作為的故意殺人罪。
這個答案不靠譜。輔導機構編的這道題，出題和解題都不規範，司法考試的案例題應該非常嚴謹，設置的情景都很具體，不可能出現漏洞百出的題目，倆人同時落水，誰近誰遠誰更危險，先救了一個，自己是否還有體力救第二個。如此含糊不清，要素不全，何來“標準”答案。女友的生命同樣珍貴，法律不可能規定該救誰不該救誰。
面臨地震，等待救援的弱者，都已褪去身份標籤，不管先救誰，都合情合理。每個人都是生命，平等而寶貴，行動前思考先救誰，只是一種潛意識，不能以假道德譴責他。那些在網路上激辯“先救誰”，由此上綱上線的人，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意淫道德。空談“先救誰”，這本身就是一個道德陷阱。
■作者：江迅‧《亞洲週刊》副總編輯